怀中的少女隐忍偏过头去,眸光中闪烁着一丝懊悔,伸手猫儿般将他推开,苏怀仁愣在原地,此刻,彻底熄灭,他怀着悲伤颤了睫毛,薄唇轻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苏眠轻道:“走了。”
他和她不能在这样下去,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为什么二哥和她不能只是兄妹呢,为什么一切不能够像最开始那样。
明明知道苏怀仁是在跟门外的那人较劲,可她偏偏谁也不爱,甚至于她都有些责备自己。
苏怀仁静静矗立在原地,半边脸色隐匿在悲伤之下。
他上前,再次伸手攥住苏眠的手腕,苏眠回避着他的视线,悲伤似乎像是一汪令人难以逾越的秋水游走在空气中所触及的因子,附着在两人每一毛孔,窒息,难安。
无言的对峙在此刻令人无端心虚。
“眠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苏怀仁瘦弱的腕子此刻微微有些发抖,不由得一步一步往前逼近,直到苏眠再无退路,抵在门上歪头望着他。
她无措而慌乱的望向他,指尖也有些颤抖,受了伤的小兽一般,警惕而生涩。
“我们还有什么没做过,苏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沾了些苦涩,“我们难道……”
“哥哥。”
即便是彼此都跨出了最为禁忌的一步,他们曾经拥吻,在火焰中相爱一瞬,可到头来,苏眠骤然后悔。
她在最初许下的心愿不就是,获得家人的爱吗,如今,在她被捡到生长的地方,她得到了爱,再进一步,却觉得是亵渎,那不可为而不愿为之的底线。
苏怀仁眼角泛着红艳,血丝挂在洁白的眼球上,在这种注视下,任何辩解或是回答都无比令人难安。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树梢伴着被鸟儿压弯又惊起的刷刷声,似乎连露水的声音都轻妙。
苏眠坐在床头,无声蜷缩着膝盖,眼看着脸颊所接触的一切都是湿润的,她将自己揽得更紧。
身边的阴影不安的动了动,她哭得厉害,苏怀仁无言抬起手,又静悄悄放下,生怕勾起她对自己的抗拒,后悔伴着心头苦涩难安的痛楚,催促苏怀仁坐在她的床畔,却第一次不敢触碰,他诚然是不敢的。
“我们结束吧,哥哥。”
苏眠靠在床头,无声望着天花板,明明出发前一切都那样准备充足,可见了他,什么都没了,化成灰烬,随着呼吸尽数纳入她幼时的旧巢穴。
苏怀仁浑身冷冽的像是结了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替她捋了捋发丝。
“睡吧,眠眠。”
晚夜黑浓稠的令人不安,疏影婆娑轻动,原野都显得可怖了些。
床上,苏眠披散着头发轻手轻脚的起身,赤足往窗外走去,地板很凉,只是这些凉意才会令她清醒。
她坐在草丛上,睡衣隔着泥土地,眨着眼看向远处的山影,就像小时候,身上的衣物驱寒,裹在身上,吃饱了肚子随便坐在外边,直到冷风把自己凉个透彻,才肯回去,至于她盼望的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身后传来莎莎的声响,苏眠瞬间警觉起来,她撑着手臂侧头,却发现是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赵兴元笑吟吟的,毫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多冷啊。”
话音落,他起身仔细的将手里捧着的外套虚虚搭在她身上,苏眠被这暖意罩在身上,寒风都被隔开,她闷闷不乐,含笑感谢赵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