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想起东国的《史记》里的一句话: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我以为,人只有在平等的目光里,才能看见彼此。如果一个人坐久了,他会慢慢忘记对面那个人和他是一样的,他会把那个位置,当成自己。他会觉得,他能坐在那里,是因为他值得。他能决定别人的事情,是因为他高明。他能说出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我这种话,是因为他真的相信。”
“他会忘记,那个位置不是他的,权力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暂时坐在那里的人。”苏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下来,“《中庸》里说: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位不是高人一等,是各得其所,是职权之上,人必须要明白自己为什么坐在那里,是下面的人站着,他知道他只是暂时站着。当位变成尊,当等级变成身份,当一个人开始相信自己天生就该坐在上面,中和就没有了,所以我才说,平等必须是目的。”
“不是为了推翻什么,是为了让坐在上面的人,还能看见下面的同类,是为了让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我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一句陈述,而像是一个笑话。”
她说完,再次深吸一口气,抬眼,教室上方的摄像头红点动了动,缓缓转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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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在努力写一些看起来很有文化的东西,伟大的相关专业的读者不要笑话我,我是个绝望的理科生。
好奇
不远处钟声徐徐响起,劳伦斯啊了声,大声宣布下课,很快便收起书往教室外走去。
苏眠有些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正欲想收拾好东西等着朱莉亚回宿舍,不料赵兴元从身后赶上前来。
“你下午有事吗?十四街靠近十字路口那里新开了游泳馆,你跟朱莉亚要不要一起和我去试试看。”
他言语诚恳,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苏眠有些犹豫,但朱莉亚跃跃欲试,兴奋得很。
“我也听说了,”她抱起苏眠的手臂,“里面有好多身材超棒的教练,场馆好专业的,正好我们下午也没课,要不去看看吧。”
苏眠眨眨眼,有些羞涩。
“嘿!我也要去。”
方才在课上踊跃的亚伦眼里闪了些光,他嗓门大,很快旁边就有人问是什么活动,亚伦嚷嚷出去,朱莉亚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有点无语。
“干嘛朱莉亚,刚才我可是……唔!”
亚伦还没说完,朱莉亚便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将他扯到一边去了。
这样一闹,气氛热烈不少,很快有人提议一起团建破冰,周围纷纷应和。
苏眠松了口气,好歹不是跟赵兴元单独相处。
“为了跟你一起上课,我特意调的班级,”赵兴元冲着她眨眨眼,“氛围这么好,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刚才看你都紧张死了,我都替你握了把汗。”
“教授很宽容,”苏眠笑笑,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同学们也好,没嫌弃我占他们时间,也没……”
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就被拍了拍,女孩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前。
苏眠心里提起来,望着她。
“索伦斯·琼。”她伸出手,苏眠赶紧回握住,索伦斯上下摇了摇,“刚才你的发言我很感兴趣,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下。”
“呃,随时欢迎。”苏眠笑起来,索伦斯也像是刚出厂的小机器人一般笑了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严肃的有些滑稽。
半响,她才看向苏眠身后,若有所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怎么会。”赵兴元摆摆手,“你俩说吧,我先去训练了,电话联系。”
说罢,他便拎起书包来大摇大摆离开。
苏眠望着她的背影,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
她从未想过退婚后要再跟赵兴元接触些什么,她愧疚于自己不能给他回应,不能坦白自己剪不断理不乱的那些爱,只想远远地逃避一番,直到事情出现什么专辑。
赵兴元太好了,好的不想这世界上真实的人,她心动于他曾经的种种,却总也不能适应似得害怕,强迫自己看不出来。
就这样吧。
她兀自想着,却发现索伦斯仍然抱着书站在她面前,有点疑惑地望她。
索伦斯用她独特的水一样平的语调分析道:“你刚才的表情跟你上课时走神的表情一模一样,显示出无奈和绝望似得,你有心事需要倾诉吗,我随时都在。”
“不不算心事,没事的。”苏眠眨眨眼,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有些羞涩和好奇。
“快看,大人机和小人机的历史性会晤!”
朱莉亚和亚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亚伦指着两人相对而站起的情景惊奇道,就像是看到两个次元的纸片人活过来了一样。
苏眠被这一嗓子惊到,天知道谁是大的谁是小的,等等,什么人机!
“干什么编排人家!”角落里的短发姑娘喊,紧接着,亚伦一撑坐到了面前亚伦斯的桌子上。
他有点疑惑挠头,大咧咧道:“她们俩就是没啥表情还很呆萌,就好像那种伪人间谍但是潜伏不明白……”
“要不说你跟朱莉亚能玩一块去,乔治。”那短发姑娘撑着下巴揶揄,又看向苏眠和索伦斯,“缇娜,真没想到跟你分在一个班了,还挺有缘分的。”
苏眠打过招呼,紧接着众人似乎不约而同的自我介绍起来,不出多时大家便都熟稔起来,话题渐渐转向方才赵兴元,谁也没有要离开教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