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五那日,等我安排。”
&esp;&esp;好汉最后说了这句,转头就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人不回头,声音却冷漠的紧:“王爷的心情……”
&esp;&esp;后头的话,他却没说。
&esp;&esp;路衍有些莫名其妙,坐在地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安王府的人,就藏在信徒里。范晔的一举一动,早在安王的掌控之中。
&esp;&esp;所以他们此番,注定成不了大事。
&esp;&esp;一时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早早成了安王妃的狗腿子。兴许,按好汉说的做,表完衷心,过了十五,他就能离开应天府了?
&esp;&esp;他对前路充满了信心,那头朱楹探明范晔等人的具体安排,也不急着去找徐妙容。鸡鸣寺里,女客和男客分两头住宿,不好打草惊蛇引人注目,他便耐着性子先回了自己屋子。
&esp;&esp;待天明,觑着机会,他把前一夜探来的同徐妙容说了。徐妙容心中有数,只等着十五的到来。
&esp;&esp;不多时,十五便来了。
&esp;&esp;原来他们两个不是兄妹,是夫妻!
&esp;&esp;徐妙容有些激动。
&esp;&esp;一方面是因为,潜伏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要有结果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徐辉祖要回来了。
&esp;&esp;自家亲哥凯旋归来,做妹妹的,与有荣焉。
&esp;&esp;“未时快到了吧?”
&esp;&esp;她没忍住又问了朱楹一遍。按照街巷传言,大军将于未时进城。未时,太阳还有热气,好在此时节已是秋天,在外头站着,倒也不觉得炎热。
&esp;&esp;看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再看一眼河上面密密麻麻的花船,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
&esp;&esp;这么大的手笔,要花不少钱吧?
&esp;&esp;能看出朱棣此次,心中欢喜。想来,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他会从别处抠出来吧?
&esp;&esp;耳畔是百姓们兴奋的声音。
&esp;&esp;“魏国公果然是人中豪杰,他若出马,咱们大明必胜!”
&esp;&esp;“是啊,之前还有人说,魏国公是靠裙带才能当上主将的,我看现在谁还乱说?”
&esp;&esp;“听说魏国公单枪匹马,一人拿下了倭国三个家族的大名,魏国公英武,果非常人!”
&esp;&esp;“魏国公厉害,不堕祖宗遗风!”
&esp;&esp;……
&esp;&esp;徐妙容越发笑开了去,一旁李万福问:“春花妹子,你这怎么这么高兴?”
&esp;&esp;我当然高兴。
&esp;&esp;徐妙容难得给了他好脸色,道:“和路衍大师同上一条花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难道,你不高兴吗?”
&esp;&esp;“我……”
&esp;&esp;李万福想说,我有什么好高兴的。看一眼正喜笑颜开往花船上走的女信徒们,他摇头,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一张脸就对和尚死心塌地。
&esp;&esp;那是和尚,没法成亲,没法传宗接代!
&esp;&esp;不理解。
&esp;&esp;有心想问一句,你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怕被牛春花那张嘴怼,还是闭了嘴没问出来。
&esp;&esp;他不问,魏德福却一门心思只想看好戏。
&esp;&esp;“你哥呢?你哥不会生闷气去了吧?”
&esp;&esp;边说着,魏德福还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esp;&esp;徐妙容面上笑意减淡,敷衍:“不用管他,他一会就好了。”
&esp;&esp;朱楹当然是去“安排”了,朱瞻基已经让人把朱棣的画像偷偷送过来了。根据路衍的“口供”,今日路衍会带着一些信徒在花船上诵经祈福,大军路过秦淮河时,他还会顺势上演一出“天女散花”。
&esp;&esp;秦淮河上的所有花船,都已在礼部备案,“天女散花”也已在礼部备案。礼部巴不得气氛越热烈越好,知道路衍人生得美,在应天名气大,今日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条大花船。
&esp;&esp;“天女散花”需要群众基础,河岸上,不缺群众,而大花船上的群众,则是范晔带来的人。
&esp;&esp;范晔和路衍一唱一和,还真将大伙糊弄住了。信徒以为自己能借路衍的势,为“贤王”叫屈,范晔却等着群情激昂的时候,亮出朱楹的画像。
&esp;&esp;眼见着范晔又择机与路衍嘀嘀咕咕去了,她一边装作不动声色,问李万福和魏德福:“大头领有没有教过你们,待会花瓣应该怎么撒?”
&esp;&esp;另一边又暗中观察路衍的神情,待看见路衍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大定。
&esp;&esp;路衍已经拿到朱棣的画像了。
&esp;&esp;“怎么撒?想怎么撒,就怎么撒。”
&esp;&esp;李万福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esp;&esp;徐妙容倒也不再多问。今日范晔安排李万福和魏德福做范晔脚边撒花童子,明面上一会跟着路衍一起撒花,营造氛围感,实际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