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读信,一人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李常春看不到周远铦的表情,但屋内气氛凝重,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二人剑拔弩张,也不友好。
这是一处起义军的队伍。
是敌非友的概率是最大的,最重要的是,周远铦是被掳来的,连音讯都没有留下。
李常春一时分辨不出,屋内的二人到底是在谈判还是在审问。
但他不能犹豫,站于周远铦面前的那个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习武之人杀人于无形之间,若那人想要动手,李常春根本来不及阻拦。
若是惊动了外面看守的军士,他连负伤的周远铦都带不走。
动作必须要快。
李常春压低了重心,准备翻窗而入,一切都进行的非常迅速,他在窗外看到的那个身影,分明带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但他没有时间探究,也就将这个感觉抛之脑后。
周远铦低着头,捏着那一张薄薄的家书,饱满的额头、深沉的眼眸,他觉得自己的头很重,想要抬手托住额头,又发觉自己的手也没有了力气。
身为刘奇之女的妻子,竟然在这样的关头给他寄了一封家书,将刘奇所行的龌龊之事,和心中的不满供于纸上。
他如何担得起这样的一颗真心。
若是被刘奇的人手发现这封书信的存在,刘楚又要如何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自处?她已是人妇,丈夫是父亲的眼中钉,她这样的身份,保持中立是最好的选择。
心像被滚水烫过一般,周远铦开始责怪自己,为何如此轻易的就被老铁抓到,还是他放松了警惕心,疏于军中的管理。
一旦自己被擒,刘楚的处境将非常艰难。
这位商将军已经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了,不、不能让他将这个消息带回军中。
周远铦有些急促的说道:“这封信是假的。”
错了。
他不该这么说。
心中咯噔一声,周远铦意识到自己慌不择路,连平日里最擅长的矫饰都忘了,他直直的对上了老铁的目光。
果然,他看到商将军摇了摇头。
“这封信是——”真的。老铁向前迈了几步,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神一变,脚下一顿就向前弯身,重心下移一个后扫腿。
周远铦的面前没了人的遮挡,突然眼前一亮,他刚要疑惑,就看到空出的那个那个位置闪出一个人影,一身锦袍,高束的头发像是被风吹过一般有些凌乱,他向前出了一掌,神情凌厉,眉眼含雪。
——李常春
周远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通畅了,他来不及想更多,就急忙向后仰身,脚下一蹬靠翻了椅子,接着顺势向后滚身,错出了拳掌交锋的危险地带。
下属来了,他倒是不慌了,又将自己的冷静和自持找了回来。
李常春应该是有把握和商将军斗一斗的,周远铦这般想着。
眼看着,商将军避开了那一掌,李常春跃起躲过了一记扫腿,二人拳脚相对,是为试水,交错一瞬旋即分开,背对着一前一后占据了这个厅堂,下一刻又齐齐转身以面相对。
一人化拳为掌,一人拔剑而对。
正当周远铦以为要有一场恶战交锋的时候,面前的两个人突然神情怪异的僵在原地,谁都没有动作,像在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