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周叙言的领带歪了,衬衫领口也松了一点,露出来的锁骨上面,是那个项圈——没外人的时候周叙言就会把项圈从手腕上拿下来,让他帮忙戴到脖颈。
虞落伸手,指尖碰了一下项圈的边缘。周叙言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脖子微微仰起来。
虞落的手指沿着项圈慢慢摸了一圈,指腹擦过皮质的边缘,擦过那个已经磨花了的锁扣。周叙言跪在那儿,脖子仰着,喉结滚动,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你以前,”虞落开口,声音很慢,“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也这样跪着?”
“不跪,”周叙言的声音有点哑,“在外面不跪,在外面……”
他没说下去。虞落的手指停在周叙言喉结上,轻轻摸了摸。
“在外面怎么样?”
周叙言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在外面,不需要。”
虞落的手指顿了一下。
哟。
这小表情。
“没有人需要我跪,”周叙言说,“没有人配。”
不过的确是实话。
周叙言在外面是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周总,他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
但此刻他跪在这里,领带歪了,衬衫皱了,脖子上戴着那个破破烂烂的项圈,仰着头,等他摸。
项圈也太破了。
找机会送周叙言个新的吧。
虞落默默想。
他说:“那起来吧,在外面不跪,也别在我这儿跪,道过歉就没什么了。”
周叙言这才起身。
然后默不作声的吃饭,只吃面前的一道菜。
虞落:“……”
虞落把周叙言的脸扭过来,他咬牙:“你会吃饭吗?我说生气了吗,你在这装可怜给谁看呢,难道你做过更过分的事,现在在给我赎罪吗?”
“……嗯,”周叙言垂着睫毛,“我做过更烂的事。”
虞落:“……”
周叙言:“但我是干净的,没动过别人。”
“虞落,”周叙言看着他,眼神不稳定,轻轻颤着,“你们总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说你和他都是烂人,说我和你差距太大,让我离你远点,不然会伤害你。”
他?
江野吗?
不过虞落曾经的确这么想的。
哪怕到现在,他和周叙言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如今周叙言有钱了。
钱能把他强行托举到一个不属于他的地位。
比如做周叙言的情人。
如果周叙言只是个普通打工人,他也不会和对方在一起。
因为家里的负担太重。
和谁在一起就是害了谁。
“我现在也是烂人了……”周叙言犹豫很久,还是说,“所以,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