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倦微微仰头,将唇张开,下一刻,跟随着乳酪糖一同触上的,还有两片柔软的唇瓣,带着熟悉又令人慌乱的气息,侵入他的唇齿间。
谢倦不知该如何回应,整个人的灵魂仿佛抽离一般,神思涣散无法思考,心仿佛要破膛而出。浑身被羞耻感所包裹着,他下意识要反抗,谁知手刚刚推了一下对方的肩,手腕就被他反手压制住,腰肢也被紧紧揽住,整个人沉浸在他温热的怀抱之中。
对方既给了他压迫感,也给了他安全感。
谢倦的大脑一片空白,结束後才慢慢意识到他自己可能失身了,被对方占了便宜。
被对方引导着吃完一整颗乳酪糖,唇齿间蔓延的奶香气久久不散。
谢倦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字一句正经道:“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就占我便宜?”
贺北立即纠正:“我们互相占对方便宜。”
“我能再摸摸你吗?”
“我怕我有一天看见了,认不出你来。”
“很简单的,人群里最好看的那个肯定是我。”
“开玩笑的,我长的很丑。”贺北是觉得自己现在不好看。自从身受黑蝶箭重伤以後,他的头发几乎如同银雪一般,愈发像自己的母亲。
他不知道谢倦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像个异类。
“这些天,要好好保护自己。他又再和你说些什麽吗?”
谢倦脸色一沉:“整日让我听一些枯燥乏味的书籍,大黎宫史都快倒背如流。他说我们都是大黎宫的人,你是黎宫的人麽?”谢倦根本无法了解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贺北道:“大黎宫早就亡了,天下如今四分五裂。你我都是芸芸衆生里的独立个体,如果非要说我是哪里的人,我是你的人。”
谢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贺北的话腻到头皮发麻丶
“你这般花言巧语,在黎宫,最小也是个掌印之类的官职。”
贺北笑道:“唔,我在心里这麽高的地位?”
谢倦小声一笑。
“好好保护自己。”
“有人来了。”
贺北落下最後一句话便不见踪影。
谢倦的气息瞬时也冷淡下来。
之後的几天,贺北每日都会抽空来看他。
虽说可君似乎对他的行动愈发限制起来,但贺北总有办法能够接近到他。
有些时候,谢倦根本感受不到贺北的存在,但当贺北出现的时候,总能描述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清楚丶却做过的事情。比如,逼着侍从给他读话本丶再比如,与侍从争辩话本之中的情节争辩的太激烈,差点把桌子掀了之类的反常举动。再再比如,睡觉竟然流口水这种糗事。
贺北的出现,让他觉得自我身处的黑暗深渊里,闯进一头不安分的巨龙丶总有一日会带着他冲向光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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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澄明,晚风微凉。
可君来看谢倦的时间逐渐转移到深夜。
谢倦听侍从说,可君每日从月神湖宫回到兰吟殿,第一件事情,便是到他的房间里,坐下静静看一会书。
有时候还会默默他掖被子,或者对着他自语一阵。
开陵仪式三日前,可君亲自与谢倦交谈。
“三日後,开陵仪式,我们将见到黎国先祖。你是黎国最後的血脉,你将代替黎国先祖的遗愿,将这份荣耀延续下去。”
虽然与这个哥哥的相处已经算是面和心不和,但谢倦还是提出合理质疑:“黎国血脉,那你呢。哥。你不是吗?”
可君道:“我们都是。但你与我唯一不同的——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接受他们的臣服。”
谢倦冷冷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臣服于我,如果你需要,那这份所谓的荣耀我让给你。”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拂衣,你是黎国少宁长公主之子,你身上背负的是黎国与金沙世世代代无法割舍的血恨。你的母亲惨死与金人的刀枪之下,你的祖父祖母丶你的舅舅丶你的家人,整个大黎宫,都被金人踩踏于脚下。你当真愿意缩在暗处,做一个宵小之辈?你的身上,没有半点泫林军当年的气节。”
可君的情绪有些起伏,说到最後,他一手重重握上谢倦的肩。
“你的存在,或许是我在这世上最後一把武器。既然你不理解,那你也需再理解。”
“你就适合和那个死去的恶人比肩作烂。”
可君的目光似是淬毒的冷箭,他松开谢倦的肩,摆一摆衣袖,漠然道:“来人,把他锁起来,关进秘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