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公道都觉得该死的,何尝没有我呢?”
沈揣刀睁开了眼睛:
“那就,还有我。”
结实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长长的手指抓住了孟小碟的手腕。
我身边一直有与我共谋的人。
沈揣刀在心里想。
天理公道,看舒雅君和陈香姑大约是一对丧尽天良的正妻和外室。
看她和孟小碟,何尝不是一对为非作歹的姑嫂?
真好。
孟小碟任由她抓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下:
“快些洗干净,水要凉了。”
“哦。”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将那烙饼撕在了鸡汤里吃了,沈揣刀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只觉恍如隔世。
换了衣裳,走到花园里,就见她祖母拉着臻云坐在园里晒太阳,旁边还有小丫头给她捶腿,读书。
她停下来听了一耳朵,是时兴的话本。
小白老翘着尾巴,蹦蹦跳跳跑过来,一头撞在她腿上,直接在她腿边蹭了起来。
“我早上回来的时候跟你打招呼,你可嫌弃得很呢!”
她蹲下点了点小猫的脑门,小猫的耳朵动了下,索性瘫在地上露出肚皮。
大有“你揉我肚子就不能再找我算账啦”的意思。
沈揣刀揉了它一把,索性将她捞在怀里一并带走。
“怎么急匆匆就要出去?先将中午饭吃了。”
“来不及了,我到酒楼再吃,之前与庄女官约了去寻梅山看马的。”
“真是个大忙人,把自个儿的家都当了客栈了。”沈梅清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自己这孙女又精壮了些,有些不堪忍受地转开了目光,“不当男人了,怎么倒越结实了?”
沈揣刀只当没听出来祖母的嫌弃,笑嘻嘻地提着小白老跟她打招呼:
“祖母,过两日的赛食会你和小碟一起去玩。”
“哼,再说吧。”
月归楼今日的客人比之前又要多一些。
多稀罕啊,暗门子冒充月归楼,屎汤子泡了北货巷,这样的热闹可真是许久没见了。
穿着一身象牙色团花锦袍进来的沈揣刀听见还有人在极力渲染当时的情景,眉头微皱,连忙道:
“北货巷如今可不臭了,各位要节前采买,尽管去就是了。”
“哎呀?已经不臭了?不是说……”
“昨天夜里北货巷各位商家有志一同将自家街巷都洒扫了。”
“啧啧,这北货巷真是难得了。”
他们月归楼可是吃饭喝酒的地方,还是少说腌臜才好。
摸了下怀里兜着的猫子,她对站在酒垆后面的方仲羽道:
“昨日你也辛苦了,我记得有一坛子十年陈的金玉酒,今日将它起了,你分一小坛子回去,同师叔一起过节喝了。”
为了带着小白老,沈揣刀在直身外头没有穿氅衣,而是披了件宽大的立领袍子全当披袍,也能替小白老挡了冷风。
倒越显出了她的肩平腰直。
“东家,谢官人来了,听闻您没在,去了三楼的西边的雅阁。”
沈揣刀点点头,将身上的披袍解了。
“替我收着。”
方仲羽将搭在台上的衣裳收起来,又把小白老也捞在怀里,就见东家转身上了楼。
雅阁的门被打开,谢序行正懒洋洋在吃着狮子头,看见沈东家站在门前,他笑着仰头道:
“还以为你中午过不来了呢,沈东家好气魄,明明是旁人惹出来的麻烦,倒是让你这般奔波。”
这话是说的罗庭晖,何尝不是在说苗若辅。
今早醒了,听闻沈东家昨晚去了那臭气熏天的北货巷收拾残局,又跟苗若辅说了几句话,谢序行一开口就仿佛是陈醋开了坛子。
沈揣刀定定看着他:
“谢百户也是好气魄,苗老爷只不过是与一逃犯有些出了五服的牵扯,倒让北镇抚司的常小旗带人亲自上门查探了。”
常永济在沈揣刀开门的时候就站起来给她行礼,听了这话,赶紧缩了脖子。
“我一个开酒楼的,侥幸与谢百户相识,倒是牵累亲朋,平白给人惹了祸事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