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草用草绳拎着一只肥鸡进来,手里捏着几张信。
沈揣刀连忙迎了上去。
玉娘子回了白案灶上,面色带着淡淡的笑。
洪嫂子看她样子就猜到了:
“玉娘子,何大娘婆媳的事儿,东家答应了?”
玉娘子轻轻点头:
“这样,我也算是还了当初引荐的人情。”
“好好好,这样就好。”洪嫂子连连点头,“何大娘是个能拿稳了主意的,有她在,咱们灶房里也稳当。”
月归楼没有正经灶头,最近两次定宴席,一群厨子研究出来的菜没比过他们东家一个人。
论起来,现在真正的灶头竟是东家自己。
东家不在的时候,玉娘子这个白案大师傅成了后厨里的头儿,玉娘子到底年轻。
洪嫂子这才想到了何大娘。
章逢安犯了事,但是手艺还在,灶房是个看手艺的地方,他现在是灶末,平时受人挤兑,有几个大菜还得他来掌勺。
将何大娘引进来,能看牢了章逢安,也能让章逢安偏向白案灶房。
更重要的,是何大娘心正有见识,老成持重,能帮衬了玉娘子。
玉娘子也明白她的意思,等天冷了,白案上的生意就淡了,再来个新的灶头,说不得就得把白案灶房的势头给挤下去,她总不能凡事都指着东家给她做主。
她得自己学,不光学手艺,也得学人情,学着真正当月归楼灶房里的“大师傅”。
“灶头灶头灶头……娘师,我的新任大灶头来了吗?”
稳重的沈东家像个猴儿似的扒在陆白草身上,伸爪子那样儿倒像是小白老在偷偷扒拉屋檐下的鱼干。
陆白草一脸嫌弃将她推开,说:
“三封信今儿一块儿来的,我还没看呢……你伤全好了?”
“好了!全好了不信娘师你自己看。”
“伤好了去把那鸡拆了,骨头拆干净,皮不能破,皮破了一下,这信我撕一封。”
沈揣刀:“……娘师你好狠啊。”
作者有话说:
*金红大背:菊花的品名,挺好看的,可以搜一下看看
第1o9章暗涌
成功整治了自己那想要冷不丁就想翻天的徒儿,陆白草在孟三勺搬来的交椅上坐定,看着自家徒儿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抽绳将袖口扎了起来。
“你这衣裳倒是稀罕。”
“小碟专门替我做的。”
听娘师说起自己的衣裳,沈揣刀立刻转身,当面让娘师看着自己这袖子是怎么盘在自己的手臂上再扣住的。
“这般穿上罩衣,看,利落得很!”
显摆完了,沈揣刀开始拆手里的鸡。
这鸡刚杀了不到一个时辰,肉甚是滑软,沈揣刀先拿起刀想要剁去鸡头鸡爪,被陆白草叫住了。
“鸡爪也得去骨。”
“啊?”
“啊什么?做布袋鸡就是得留着鸡爪鸡翅鸡头,鸡爪的大骨你得两刀剔出来,鸡翅的翅中翅尖各用一刀,下到在内翅上,外头也不能显出来,鸡头的骨头不用去,但是鸡身上只能有一道口子,就是给它割喉放血的那一道。”
刀上人们原本都在擦刀洗案板,听了陆白草的要求都纷纷抬起头。
“这听着可有些难了。”沈揣刀说着先去了鸡爪、鸡翅和鸡屁股上的“三尖儿”。
鸡爪上的皮紧,沿着与鸡腿的关节切一道小口,再往下拉出一道口子,先断关节再把骨头拆出来,
再用刀在鸡腿头儿上转了几圈儿,将鸡皮和鸡的腿关节分开,再把肉小心往下撸,露出半截腿骨之后,捏着腿骨转一转,很快就把鸡腿骨给抽了出来。
接着,她又拿起一把细尖儿挑刀,开始研究起了这只鸡。
这只鸡没有开膛,唯一的一道口子在脖子上。
沈揣刀盯着鸡脖子研究了好一会儿,手指探到进去,沿着鸡脖子往上把鸡的颈骨往外抽,抽出大半,她将鸡头和鸡脖子分开,把鸡脖子下面的关节挑断,才终于把刀探进了鸡内腔,先开筋膜,再剔骨架,一时轻挑,一时重切,一时还要把刀抽出来,凭手劲儿去转松里面的骨头。
慢慢地,整个鸡的骨架从鸡的脖子处里被剥了出来。
“东家你可小心些,鸡的后背的皮最薄,最容易破,一整条都连着骨头呢。”
“东家,鸡骨头尖的很,你别伤了手。”
陆白草仔细看着自己徒儿的手,见她用力没有阻碍,才确信她手臂上的伤是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