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
张庭生继续劝道:“沈兄,这次参加宴会的可都是府学的学子,你跟我一起去,大家待在一处,或探讨学问,或吟诗作对,既能以文会友又能增长见识,岂不快哉。”
每年的院试结束后,考中秀才者都可以进入府学,只是像沈知文这样的廪生都是被分在甲班,而他只能去丙班,每年还有月考、季考、岁考,不合格者甚至会被劝退,但总归第一年都能进。
但张庭生可不像沈知文一样,每天一到府学就知道待在课室里上课念书,一到点就回家,也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不就一个吃软饭的小黑脸和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
他张庭生,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自然得广结好友,虽然他现在只是在丙班,但考到甲班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府学里不乏有家世好的秀才,如果只看家世,他说不定得考上举人才能见到,要不是现在同样都在府学念书,又仗着都是同窗的身份,张庭生才能与之结交一二,那现在有机会去参宴,他当然得去。
至于为什么非要带着沈知文一起去,他们可是同一个私塾里考上来的,沈知文学问好又长得好,带出去多有面子。
一直在旁边黑脸静音听着的卫临风不免想起了之前的簪花宴。
簪花宴是官府为学子举办的宴会,除了庆祝,也有激励学子继续再接再励的意思,自然是不允许带家属的。
卫临风只记得自己那天在宴会外面等了很久,最后等到一个满身酒气的沈知文。
虽然当时的沈知文面色依旧清冷,身形依旧挺立,但走不了两步便现出了原型。
酒精会影响小脑以及大脑皮层与运动相关的区域,尽管一个人喝醉后竭力想要走稳,那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不然怎么叫喝醉了呢。
当时的卫临风自然是直接把他抱了回去,回去后的沈知文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像圆哥儿一样挥舞着手脚就算了,反正有卫临风给他洗澡换衣服,卫临风也不嫌他调皮,反正自己也有两手两脚,直接贴上去就是,更是趁机占了他很久的便宜。
喝醉后的沈知文还会一直叽里咕噜的说一些比圆哥儿的婴语还要让人听不懂的话,卫临风可算是知道圆哥儿随了谁。
见沈知文喋喋不休地说着,也没个消停,怕他第二天起来嗓子干,卫临风自然是很贴心的先帮他堵了堵,堵了半宿,直到沈知文没力气再胡言乱语为止。
虽然第二天的沈知文什么都不记得,但卫临风可记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记得沈知文刚从宴会出来时的神采飞扬。
沈知文今年也才十八岁,正是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年纪,出去交交友、做做诗再正常不过。
让他的课外生活只有家庭,反而让卫临风有些过意不去。
就像沈知文从不干涉他怎么做生意,他也不该过多干涉沈知文的交友。
送客
但话又说回来,卫临风虽然没有在古代念过书,但他知道,古代的读书人就喜欢附庸风雅、自诩风流,鬼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玩。
虽然夫郎喝醉后的受益人是他,但夫郎的安危更重要,而且喝醉了多难受啊。
见张庭生还在劝说,卫临风直接问了句:“你们去的地方能带家属吗?”
张庭生一下卡了壳,“呃,这个……”
见卫临风眯了眯眼,张庭生不知怎的有点怂,咬牙道:
“这到底是我们读书人的事,卫兄想去恐怕不妥。沈兄,你说是不是?”
沈知文脑子里正在回想之前卫临风在宴会外等他的事,四月底的天,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一出门,就见着不远处的月光下,站着他那提着灯笼静静等候的夫君。
风一吹,灯影晃动,他那鼻子都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夫君却这么稳稳地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把他打横抱起,再之后……
沈知文有些脸热,低咳了一声,再次拒绝:“多谢张兄好意,但我不去。”
张庭生急了:“别呀,那就带上你夫君就是。”
这可是沈知文先拒绝的,卫临风见沈知文的脸上并没有勉强,是真的不想去,干脆由他来做这个恶人,直接开门送客。
关好门一想,也是,要是什么正经的聚会,沈知文真的想去又必须去的,他肯定会提前跟自己说,而不是突然莫名其妙地跑过来一个拉人的张庭生。
明明沈知文前一秒还愿意和自己这样那样,这说明他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就只是计划着和自己这样那样的。
这么一想给卫临风整得高兴了许多,转过头却假惺惺地来了句:
“其实张兄说的也在理,闭门造车终归不好,要多和人出去交流交流才更有益处。”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文哥儿,你会不会嫌我没念过书啊,不然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吟诗作对,一起探讨学问,一起共同进步。
这样你就算每天散了学就直接回家,还有我等在家里当你的良师益友……”
沈知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了屋。
卫临风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见沈知文真的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才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跟着进屋想要继续刚才的事。
一进屋,却见沈知文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卫临风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红,就要伸手摸一摸沈知文刚换下来的裤子。
沈知文注意到了,立马干咳了一声,接着半真半假地说了句:
“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想来我现在追上张兄也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