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很快烧起来,却没有化成灰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一团黑烟,从窗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叶震盯着那缕烟消失的方向,手指还保持着捏符纸的姿势。
没过多久。
书房里的烛火跟上次一样,猛地蹿起。
莫友乾已经站在书案前,还是那身灰袍,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叶大人,宴会散了?”莫友乾问,语气随意。
叶震上前一步,声音急切:“今夜能不能动手?”
莫友乾笑了笑:“叶大人急什么,今夜子时就能开始。”
叶震松了口气:“都准备好了?”
“老朽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莫友乾拍了拍怀里的东西,“只等子时。”
夜,越来越深。
叶府里各处院子都灭了灯,下人们各自歇下,只有巡夜的人提着灯笼慢慢走动。
叶震让心腹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自己带着莫友乾穿过回廊,一路走到叶瑶瑶住的院子。
自从叶瑶瑶瘫痪之后,这里就跟被人遗忘了一样。
只有两个丫鬟轮流照看,今夜也被叶震提前打发走了。
推开门,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
叶瑶瑶躺在里间的床上,小身子缩在被窝里,脸朝着里面。
她睡得很沉,浑然不知父亲带着一个老术士走进了她的房间。
莫友乾没往床边去。
他环顾了一圈,走到外间,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叶震站在一旁,眼神阴沉,盯着莫友乾的一举一动。
莫友乾先在地上摆了个简易的法坛。
没有香案,没有神像,就在地上铺了一块黑布,布上放着一圈骨针。
那些骨针跟上次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一共九根,围成一个圆圈。
骨针围成的圆圈中间,放着一个草扎的小人。
那草人是用干稻草扎的,有头有手有脚。
莫友乾把小草人放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早已写好了字。
他把纸条贴在小草人身上,叶震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正是陆岁岁的生辰八字。
叶震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口塞着红布。他递给莫友乾。
“这里就是瑶瑶的心头血。”叶震声音压得很低,“我趁她昏睡时,让大夫用银针取来的。”
莫友乾接过瓷瓶,拔开红布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瓷瓶倾斜,对着草人倒出几滴血。
血珠落在草人身上。
叶震看得清清楚楚,血滴到草人身上的一瞬间,就渗进去了。
草人表面没有留下湿痕,像是把那几滴血喝进去了一样。
莫友乾眯着眼笑了一下,把空瓷瓶随手放在一旁。
他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
莫友乾把符纸贴在骨针周围,每根骨针旁边贴一张,九根骨针,九张符纸。
贴完,莫友乾盘腿坐到了法坛前面。
他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那些咒语,叶震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声音像蛇一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