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大公子,叶鸿洋。”
殿前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突然的,像是有人一把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
刚才还在议论的考生们一个个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瞪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叶鸿洋?二甲第二十名?
那个京城有名的才子,三年前乡试头名,会试第二名,文章被多少书生传抄拜读的叶鸿洋?
殿试竟然落在二甲,而且还是二甲靠后的位置?
虽然也算考中了,可这个名次,对叶鸿洋来说,跟落榜也没什么差别了。
“没听错吧?叶鸿洋?二甲第二十?”
“他怎么会?会试的时候他可是第二名啊!”
“殿试出什么事了?他今日也没来,说是病了。”
“什么病能病成这样?殿试的名次掉到二十名开外?”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来,这回比刚才大得多,压都压不住。
后排有人踮起脚尖往前张望,像是想看看叶家是不是有人站在那里替叶鸿洋谢恩。
可叶鸿翊站在前面,纹丝不动,没有要替兄长出列的意思。
按规矩,传胪大典唱名,本人不在便算放弃了,没有兄弟代领的道理。
叶鸿洋没来,这个二甲第二十名,便只能空着。
礼部尚书念完了名字,见无人出列,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低头翻过这一页,接着往下念:“二甲第二十一名。”
陆怀琛站在最前面,听到“叶鸿洋”三个字的时候,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他没有回头去看叶鸿翊,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叶鸿洋殿试那天什么状态,他是知道的。
能撑着把卷子答完,已经算是不错了。二甲第二十名,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笑话,可对那天殿上的叶鸿洋来说,能进二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殿前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注意力被接二连三的名字拉了回去。
礼部尚书念得越来越快,二甲念完了,接着是三甲。
三甲的人数更多,名次排得更靠后,念到后来,有些名字念过去了,都没人上前谢恩。
大约是没来,或者是来了却不敢认这个名次。
也有几个寒门考生,名次在三甲末尾,却高高兴兴地出来谢了恩,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
对他们来说,能中进士就是天大的喜事,名次靠后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名念完了。
礼部尚书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殿前百来号人,有人欢喜有人沉默,还有人红着眼眶。
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前站着的众人:“诸位,三日后,琼林宴再会。”
说完,皇帝转身往殿内走去。
鼓乐声再次响起,奏了三遍才停。
礼部尚书也退了下去,殿前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广场上的考生们松了一口气。
刚才还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