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边打盹的两个护卫“噌”地站起来。
陆昭衡指着驿站后面:“去后面看看,那条小河怎么样了。”
两个护卫冲了出去,绕过正厅往后面跑。
不多时,其中一人的脚步声传回来,推开后门伸头进来。
雨水糊了满脸,他抹了一把,声音有点紧:“侯爷!驿站后面那条河,水涨得特别快!傍晚时还只到河床的一半,这会儿已经上岸了,离咱们的后墙不到二十丈!”
陆昭衡面色一沉。
整间屋子里的人都被这个话惊醒了,睡意一扫而空,一个个站起来。
陆怀瑜和陆怀瑾同时从地上站起来,陆怀瑜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虽然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远处那股轰隆的水声此刻更加明显了。
陆怀瑾皱了眉:“这雨再下下去,河水就要淹过来了。”
陆昭衡站在门口,雨水被风卷着打在他脸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走还是留?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种天气赶路,伸手不见五指,官道泥泞不堪,马车随时可能陷进坑里,更别说顶着暴雨连眼睛都睁不开。
走出去等于送死。
可要是不走,河水再涨下去,他们这么多人全躲在里面,水一灌进来,连跑都跑不掉。
所有人都看着陆昭衡的背影。
雨声和远处的水声裹在一起,压迫着人们的每一根神经。
陆昭衡深吸了口气,抬脚迈过门槛站到屋檐下,仰头看了看天。
黑云仍然压得很低,闪电偶尔亮一下。
但他仔细感受了片刻,那雨势比起半夜,似乎略微收了那么一点。
不再是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他转身,大步走回屋内,果断下令:“收拾东西。马上出。”
护卫们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各自收拾东西。
陆怀瑜和陆怀瑾也迅去拿行李,陆怀瑾把桌上那盏油灯端起来,不让风吹灭了。
陆昭衡弯腰将岁岁裹紧披风,抱起来。
他把自己那件厚的斗篷抖开,把岁岁整个人裹住,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手揽着岁岁的背,另一手把斗篷的边角掖好,然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陆昭衡将岁岁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低声道:“别抬头。”
岁岁窝在斗篷里,脸颊贴着爹爹胸口,听见头顶的雨声突然变近,紧接着身子一轻。
陆昭衡抱着她冲进了雨幕之中。
雨突然就小了。
风也跟着弱了一大半,只剩下喘气声,连路边的叶子都吹不动了。
队伍沿着官道往苍梧城方向赶去。
陆昭衡抱着岁岁骑在马上,蓑衣斗篷全披在女儿身上,自己大半张脸都暴露在雨水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眉头却拧了起来。
不对。
他抬头看天,云层还是厚厚的,半点没有要散开的意思。
刚才那雨势明明特别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陆昭衡在军中多年,什么天气没见过,从来没见过这种下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岁岁。
小家伙只露出一张小脸,仰着脑袋望着天,嘴里在嘟囔什么。
陆昭衡低头凑近了些:“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