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不叫她,赏花不叫她,诗会茶会都没她的份。我倒要看看,这京城,是愿意捧丞相府臭脚的人多,还是愿意跟我长宁侯府站一条战线的人多。”
陆昭衡听完,没有犹豫,直接点头:“你放手去做,外面的事我来兜着。”
“谁家的夫人跟曹氏走得近了,我明日上朝就不搭理她家老爷。话也不多说,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跟我打招呼,我不鸟他。他跟我寒暄,我转头就走。
南疆那边刚打下来,我如今圣眷正浓,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我陆昭衡如今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我摆出这副脸色,就够那些人琢磨好几天。”
他这番话说完,把杯里的茶一口饮尽。
花想容听了这话,伸手把桌上的白玉簪子重新拿起来,对着铜镜比了比:“今日陛下在宴上维护岁岁那番话,你也听见了吧。”
陆昭衡点头:“听见了。”
花想容把簪子放回托盘里,转头看向陆昭衡,“你说,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陆昭衡犹豫片刻,道:“是。陛下的性子我最清楚,他但凡在公开场合维护谁,那就是已经把这个人划到自己的身边人了。他没明说,可态度摆在那儿了,比说什么都管用。曹氏那事,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撞上来。这不是打陛下的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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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轻轻“嗯”了一声。她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陆昭衡,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碰了一下,心里都有了数。
“既然陛下已经有了主意,那咱们就不必多虑了。”
花想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关上了,外面的风呼呼刮。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往后这京城贵妇的圈子,由我说了算。”
陆昭衡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
曹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头,刚抬起来一点,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床边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听见动静立刻扑上来,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头。
“娘!娘你醒了!”
叶瑶瑶的声音十分着急,眼眶红红的,眼皮肿得像两颗小桃子,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可刚擦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娘你吓死我了……你睡了好久好久……”
曹氏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瑶瑶……”
瑶瑶赶紧捧起床头的茶碗,用勺子舀了半勺水,凑到曹氏嘴边,小心翼翼地喂进去。
曹氏喘了两口气,疼得她连转动眼珠子都费力气。
“我……怎么了?”她问。
瑶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娘在宫门口……马踢了你,你吐了好多血,太医来了好几个,把你抬回来的……太医说,说你肋骨断了三根,里面还有淤血,至少要卧床休养三个月,不能下床,也不能生气,不能动怒……不然伤就好不了……”
曹氏听着,她闭上眼缓了缓,脑子里把晕过去之前的事儿慢慢往回倒。
花想容的话,两个嬷嬷的话,一路上的挑刺,然后是马蹄,再然后是飞出去的那一瞬间,最后是掉在地上,吐血。
她睁开眼,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屋里还是她出去参加庆功宴之前的模样,什么都没变。可她的目光落到屋门口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门口的两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
凌嬷嬷抱臂靠在左边的门框上,魏嬷嬷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站在右边。
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可那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动静。
曹氏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她们……怎么还在这儿?”
瑶瑶顺着她母亲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她们一直在。凌嬷嬷说,太后口谕,要她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娘,直到娘的伤养好了。”
“寸步不离。”曹氏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
她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把她曹氏当成犯人似的看起来了。
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回头全都要写成帖子送进宫里,让太后过目。
她用力喘了两口气,胸口又疼起来。她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浑身抖:“我伤成这样了还学什么规矩?她们还要怎么教?我躺着动都不能动,是不是,还得学怎么躺着才算规矩!”
这话刚喊出来,站在门口的凌嬷嬷就踱了两步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疼得抖的曹氏,语气温和:“曹夫人别急,老奴说句明白话给您听。您现在这个身子骨,别说学规矩了,坐都坐不起来,我们哪儿能逼您学规矩呢?”
魏嬷嬷也跟着进来了,站到凌嬷嬷身后,道:“是啊曹夫人,太后她老人家是心疼您,才让我们来的。您伤着这些日子,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躺着养伤就成。我们不教您规矩,我们就在这儿守着您,伺候着您,等您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