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南疆士兵,此刻一个个掐着自己的喉咙倒下去,跟刚才东殷士兵中毒时的模样一模一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后面没被毒粉直接喷到的南疆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可那股怪风像长了眼睛似的,撵着他们跑。
董衡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弯刀差点脱手。
董衡想不通,自己这辈子跟毒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什么风向什么天气没见过?明明是没有风的天,怎么突然就刮了这么一股邪风?而且偏偏只往他们这边灌?
“圣子!圣子!”几个亲信扑过来想保护他,却被那股风吹得站不稳。
董衡连忙从腰间摸出一粒解毒丸塞进嘴里,眼睛却死死盯着风吹过来的方向。
陆昭衡也在看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投向了后方那片幽暗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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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遮天蔽日,他看见了一只老虎。
虎背上坐着一个小女娃,看上去不过四五岁模样,手里正朝这边使劲挥舞。
那风来的时候,小姑娘的手恰好抬起来,像是从袖子里甩出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陆昭衡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虽然隔了这么远,可那个骑在虎背上的小不点,除了他家岁岁还能有谁?
“是县主!”旁边一个亲卫也看见了,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将军!是县主!县主来帮咱们了!”
原本士气低落的东殷士兵们齐齐转头望去,看见了那个骑虎的小小身影,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永安县主来了,连老虎都骑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弟兄们!”陆昭衡猛地举起刀,“风替咱们把毒吹回去了!南疆的孙子们自己吃了自己的毒!跟我冲!”
“冲啊——!”
东殷军的吼声震天动地。
陆昭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左劈右砍,将挡路的南疆兵一个接一个砍翻在地。
南疆那边本来就因为毒粉反噬乱作一团,前排倒了一大片,后排吓破了胆,此刻再面对东殷军这波气势如虹的反扑,哪里还撑得住?
董衡被几个亲信拖着往后撤,脸色铁青。
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殷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毒粉被那股怪风吹得干干净净,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阳。
“圣子,快走!”亲信拽他的胳膊。
董衡甩开他的手,扶着树喘了几口气。
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正想说什么,余光却扫到了密林里,一个小身影一闪而过。
董衡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眯着眼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愕。
是那个骑老虎的小丫头。
他刚才就看见了,那股妖风来的时候,虎背上坐着个小姑娘,手一抬风就来了。
董衡当时只顾着撤退,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离得近了,虽看不清脸,但那股跟年纪完全不相符的从容,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圣子?”亲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岁岁,脸色顿时变了,“是……是那个妖女?”
董衡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刚才那股风来得十分蹊跷,他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风,跟长了眼睛似的。
如果说是什么天象异变,他是不信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那就只能是那小丫头搞的鬼。
而且,他没认错的话,那个小丫头就是陆昭衡的女儿。
陆昭衡的女儿岁岁就在林子里,一个人,骑着一头老虎。
“去给大长老传话,”董衡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信道,“就说我看见了陆昭衡的闺女,刚才在阵前捣鬼的就是她。让大长老派一队精锐过来,活捉她。”
亲信愣了一下:“活捉?”
“陆昭衡疼这个闺女疼得什么似的,”董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把她当人质扣着,陆昭衡就得乖乖听话。南疆这场仗输不了。”
亲信应了一声,猫着腰往后跑了。
董衡靠在树干上又喘了几口气,摸了摸腰间的解毒丸袋子,还剩三颗。
他把其中两颗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剩下一颗握在手心,招呼剩下的几个精锐:“跟我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林子里的光线昏沉沉的。
董衡带着人贴着树根,猫着腰往前摸,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一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
他手里捏着那颗解毒丸,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靠近那头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