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
……
次日。
石盖终于打开,天光照进虫窟的底部。
子夏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那刺眼的亮光。
她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虫粉,驱虫粉在半夜就已经用完了,那些虫子爬上了她的身子,但最终没有咬下去。
她不知道是那些虫子突然转了性,还是她身上残留素贞的气息又回来了一点,总之她还活着,一块肉都没少。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膝盖软,一步步往上爬。
洞口守着的侍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子夏攀上地面,她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头散了半边,脸上估计也不怎么好看。
侍女说:“大长老命所有圣子圣女即刻前往圣坛。”
子夏应了一声。
她站了一会儿,把散落的头拢了拢,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大步朝圣坛的方向走去。
圣坛里已经站满了人。
大长老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壶没动过的茶,茶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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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边站着三名紫衣圣女,右手边是两名蓝衣圣子,加上刚到的董衡。
子夏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十分狼狈,一眼就能看出刚从虫窟里爬出来。
她走到董衡旁边站着,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其中一个紫衣圣女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下巴尖尖的,嘴角往上挑:“哟,这是从哪儿回来的,地底下爬出来的?”
她掩着嘴笑了笑,“我听说有人在京城连本命蛊都丢了,差点回不来。咱们南疆有史以来,好像还没哪位圣子圣女混成这样的。”
她旁边另一位紫衣圣女立刻接话:“可不是嘛,连白蛇都保不住,还叫什么圣女。我要是她,自己找根绳子吊死了干净,省得回来丢人现眼。”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薄。
董衡眉头拧了一下,冷声道:“说话留点口德,你们在圣坛待了这么多年,就学会了捧高踩低这一样本事?”
那尖下巴的紫衣圣女转过头来看着他:“董师兄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过你既然开口了,那我也顺嘴一提。你在京城倒是没丢本命蛊,可你带去的那些暗桩,好像一个都没剩下吧?大长老花十年布下去的眼线,被你一把全赔进去了。啧啧,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董衡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法反驳。他在京城做了他该做的事,可结果摆在面前,没办好就是没办好。
另外两名蓝衣圣子一直没有开口,其中侧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过来:“……以前还说接任大长老的位子呢……呵呵……”
另一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子夏从头到尾没有吭声。
她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
刚从虫窟里爬出来,体力还没恢复。
大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盏磕在桌上,出“嗒”的一声。
整个圣坛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满脸笑意的紫衣圣女立马收敛了表情,垂手退后,另外几人也站回原位。
大长老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子夏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吵够了吗。吵够了就听我说。”
没有人应。
大长老把茶盏推到一边:“你们在京城做了什么,回了南疆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子茵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入耳,但也不是假话。董衡损失了暗桩,子夏折了本命蛊,这都是事实。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东殷国那边为什么能把暗桩拔得这么干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因为人家早就盯上咱们了。你们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长宁侯府那边恐怕早就盯着了。”
尖下巴的圣女子茵微微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