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宫,殿内已经点上了蜡烛。
花想容看着岁岁吃完最后一块山药饼,又喝了半碗银耳莲子羹,才放下心来。
岁岁的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刚进德福宫那会儿好了不少,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太后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家子,对身边的嬷嬷说:“你瞧瞧,花想容这当娘的,眼睛就没从岁岁身上挪开过。”
嬷嬷笑着应道:“母女连心嘛,长公主疼女儿,那是出了名的。”
花想容听见这话,转过头对太后笑了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太后点点头,虽说舍不得外孙女,但也知道不能留她太晚,道:“行,你们回去吧。岁岁明日歇一天,后日要是还查蛊虫,记得多穿点衣裳,外头风大。”
岁岁从椅子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个礼:“岁岁谢太后关心,太后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太后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知道了,小管家婆。”
花想容也起身行礼,陆怀琛和陆怀瑾跟着一起给太后行了礼。
太后摆摆手,让身边的嬷嬷送她们出去。
出了德福宫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花想容牵着岁岁的手走在中间,陆怀琛走在妹妹另一边,陆怀瑾则走在最后面。
一路走到宫门口,长宁侯府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车夫看见主子们出来,连忙跳下马车,搬了脚凳放好。
陆怀琛先上了车,把岁岁接了上去,然后是陆怀瑾,最后花想容提着裙摆上了车。
花想容坐下,把岁岁拉到身边,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陆怀琛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看着岁岁。他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岁岁,今日查蛊虫,还顺利?”
岁岁正窝在她娘身边,听到大哥问话,立刻坐直了身子:“大哥你问今日啊?挺顺利的,查了好几家呢。”
陆怀瑾也凑过来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花想容轻轻拍了拍岁岁的后背:“慢慢说,不急。”
岁岁想了想,先从下午的第一家说起:“刑部侍郎赵承业他们家,蛊虫藏在后院的枯井底下。那口井早就没水了,堆了些乱七八糟的破烂,井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塞了一个陶罐,罐子里就是蛊虫。禁卫军的沈统领让人下去捞上来,可费劲了。”
陆怀瑾听得瞪大眼睛:“枯井底下?那得多深啊?”
“不深,也就两丈多。”岁岁比划了一下,“但是井口窄,下去的人得瘦,沈统领找了禁卫军里最瘦的一个小兵,腰间系了绳子吊下去的。”
花想容略感惊讶:“那些地方,都是岁岁你闻出来的?”
岁岁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对啊,我站在井口边上一闻就闻到了。蛊虫的味道跟别的东西不一样,隔老远就能闻到,只要它在那儿,就跑不掉。”
陆怀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岁岁继续说第二家:“太仆寺卿王恪的别院,那个更隐蔽。蛊虫封在书房夹墙的暗格里。他们家书房有一面墙是空心的,外面看着跟实墙一模一样,但里面藏了东西。要不是我闻到了,谁也想不到墙里有问题。”
花想容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岁岁,你进府搜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岁岁一愣,随即明白了她娘的意思,连忙摆手:“娘你放心,我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篷的大兜帽把整个脑袋都罩住了,帽檐压得很低,就露出一双眼睛。”
花想容稍稍松了口气:“人多眼杂,你进去查的时候,有没有人靠近过你?”
岁岁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禁卫军先进去封了院子,把人拦在外头,我才进去查的。我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都被关在院子里,一个都没放出来。”
陆怀琛这时开口:“岁岁做事一向谨慎,娘不用担心。”
岁岁用力点头:“大哥说得对,我很小心的。”
花想容看着女儿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笑了笑,没再追问。
岁岁又接着说第三家:“前翰林院学士周鹤亭他们家,蛊虫藏在祠堂里,就在祖宗牌位的后面。那个最过分,拿祖宗当挡箭牌,谁能想到,有人会把那种肮脏东西供在祖宗面前呢?”
陆怀瑾愤愤不平地说:“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连祠堂那种地方都敢藏蛊虫,就不怕祖宗半夜来找他们算账?”
陆怀琛淡淡地说:“他们要是怕,就不敢藏了。”
岁岁点头,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
“不过今天查的最重要的地方,不是这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