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已经找到了蛊虫的埋藏地点,找出了两个近期接触过蛊虫的人,剩下的事就不归她管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走过来的两个禁卫军士兵。
岁岁对那两个士兵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彭姨娘和叶紫薇。
士兵心领神会,上前两步,一人一个,分别扣住了彭姨娘和叶紫薇的手腕。
叶紫薇吓坏了,眼泪哗地又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我真的没有养虫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冤枉!娘,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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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姨娘也慌了神,但她没有像女儿那样大喊大叫,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妾身最怕虫子了,从小到大连毛毛虫都不敢碰,怎么可能会养蛊虫。老爷,您帮妾身说句话啊。”
叶震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站在人群里的一个小妾突然挺身而出。
这女人姓柳,是叶震三年前纳的妾,平日里话不多,但今天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岁岁。
“这位……小姑娘,”柳氏有些不屑地问道:“你刚才说你靠鼻子闻一闻,就能断定彭姐姐和紫薇丫头碰过蛊虫?这话说出来,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那蛊虫又不是香囊荷包,哪来的味道让人闻?你这样凭鼻子一闻就把人定了罪,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柳氏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个下人和另外两个小妾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靠鼻子闻一闻就抓人,确实不太能让人信服。
岁岁转过身,仰头看着柳氏。
帽兜下面的小脸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斩钉截铁:“蛊虫有气味,而且气味很重。不同的人养的蛊虫,气味还不一样。你闻不到,是因为你太弱了,不代表别人闻不到。”
柳氏没想到这小丫头说话这么冲,愣了一下,很快又接着说:“就算蛊虫真的有气味,你一个小丫头,万一闻错了呢?
今天在这儿的可都是丞相府的内眷,要是传出去说我们丞相府的女眷养蛊虫,以后还怎么做人?你总得拿出点让人信服的证据来,不能光凭你一张嘴说了算。”
岁岁皱起了眉头。
她最烦这种不依不饶的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要装得什么都明白。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皇帝舅舅说了,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刹住了车。
不行,不能说。
她现在是绝情谷的弟子,不是皇帝的外甥女。这话要是说漏嘴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岁岁咽下那句话,换了个说法:“你要是不服气,觉得我闻错了冤枉了好人,你大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的状。陛下要是觉得我办错了差,要打要罚我认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找出蛊虫在哪儿,找出谁碰过蛊虫。至于是不是她们养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事不归我管,大理寺会接手接着查。陛下面前也是这个规矩,你要告状,告不到我头上。”
院子里安静了。
沈照冲柳氏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这位夫人,这位小大人说的话句句属实。陛下交代下来的差事就是这么办的,蛊虫由这位小大人负责找出,接触蛊虫的人也由小大人指认,剩下的调查和审问都由大理寺负责。这是陛下的意思,夫人如果有疑问,可以去问陛下。”
沈照的意思很明白:你再说下去,就不是质疑这个小丫头了,而是在质疑陛下了。
柳氏的脸白了白,没敢再多说什么。
她后退一步,缩回了人群里,低下了头。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跟着说几句的小妾看到这个阵仗,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谁也不想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她们和彭姨娘也不见得有多深的交情。
叶震至始至终没有帮彭姨娘说过一句话。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对叶震来说,彭姨娘和叶紫薇现在的处境的确和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她们真的养了蛊虫,那是她们自己找死,连累丞相府,他第一个饶不了她们。如果她们是被冤枉的,那也是她们命里该有这一劫,谁让那些蛊虫偏偏埋在她们院子里。
不管是哪种结果,对他叶震来说,都不算太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