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推门进去。
这间屋子不大,像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到处是灰尘和蛛网,一看就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岁岁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屋子最里面的角落,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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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小手,在墙角的一块砖上摸了摸,然后用指甲抠了抠砖缝。
那块砖松动了。
她把砖撬起来,下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岁岁的脸色却变了。
她把鼻子凑近那个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别过脸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了?”沈照走过来,蹲下来看那个洞。
“这里养过蛊虫。”岁岁笃定道,“时间不长,大概三四个月前。蛊虫已经取走了,但气味还在。”
沈照心中一凛,立刻追问:“能看出是什么蛊虫吗?”
岁岁摇了摇头:“气味太淡了,只能闻出是虫蛊,具体的分辨不出来。要闻新鲜的气味才行,这种残留的气味还不够。”
沈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起来,等岁岁继续搜查。
岁岁把这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最后,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沈照说:“这里没有蛊虫了,也没有养蛊的册子。那个洞里曾经养过虫蛊,但现在已经空了。其他地方,没有任何蛊虫的痕迹。”
沈照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四小姐,属下想问您一件事。”
“你问。”
“您能不能闻得到府里这些人里面,有谁接触过蛊虫或者接触过养蛊的册子?”
岁岁抬起头,看了沈照一眼。
这一眼看得沈照心里头莫名一紧。
“能。”岁岁很肯定地说,“只要让我见一见曾府的人,挨个从他们身边走过,我就能闻出谁身上沾过蛊虫的气味。”
沈照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那就辛苦四小姐了。”
岁岁点了点头,大步往外走。
……
禁卫军带着岁岁穿过几条长廊,来到曾府后院一个偏僻的院落。
院门口站着四名禁卫军,看到沈照来了,齐齐行礼。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低声道:“沈统领,曾府上下四十七口人,全部关在这里。一个不少。”
沈照点了点头,牵着岁岁的手跨进院门。
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曾府的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姨娘、丫鬟、小厮、婆子,四十七个人挤在不算大的院子里。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小声交谈,有人呆坐着一言不。
岁岁裹着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个下巴尖。
沈照走在她前面半步,高大的身形将她挡住了。
院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曾大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五十来岁的年纪,面色铁青。
他身边站着曾夫人,面容温婉,此刻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帕子不住地擦眼泪。
曾家的几个孩子缩在母亲身后,小的才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五六,一个个面色惶恐,眼泪汪汪。
姨娘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低声抱怨。
“当初我就说过,靖王那个人不可靠,老爷偏不听!”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姨娘拿帕子捂着脸,“这下好了,满府上下都要跟着遭殃,我们这些做妾的也就罢了,哥儿姐儿们还那么小,他们有什么错?”
另一个穿绿衣裳的姨娘也哭起来:“靖王谋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老爷不过是去靖王府喝了几回茶,怎么就成了勾结反贼了?”
“就是就是,”又一个姨娘接话,“朝廷办案也得讲道理吧,把我们全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曾夫人听着这些抱怨,泪水掉得更凶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擦眼泪。
她转头看向曾大人,欲言又止。
曾大人站得笔直,一言不。
门口,沈照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边,微微侧身,低头对身后的岁岁轻声说了句什么。
岁岁点了点头。
满院子的人这才注意到,禁卫军统领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浑身上下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连脸都看不清。
曾大人皱起了眉头。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