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棣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竹笛,上面刻着几枝梅花,笛尾坠着一缕流苏。
岁岁认得这支笛子。
她刚进这屋的时候翻东西,在书架上摸到过,拿起来吹了一下,没吹响,还往笛孔里看了看,然后随手就放回去了。
鹤棣把竹笛递到她面前:“这是你之前碰过的那支笛子,送给你,算作见面礼。”
岁岁接过笛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对着烛光照了照,然后撇了撇嘴,把笛子往怀里一揣,嘟囔了一句:“就一支笛子啊?国师大人也太小气了。”
鹤棣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人嫌弃小气还是头一回。
更何况那是一支他用了几十年的竹笛,用的是南海紫竹,笛身上的梅花是他亲手刻的,流苏是他自己编的。
放在外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宝贝。
“小气?”鹤棣冷哼一声。
“对啊。”岁岁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么大的国师,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攒了好多好东西。就给我一支笛子,我又不会吹,拿着也是摆设。你不如给我点实际的,比如吃的?”
“没有了。”鹤棣打断她,转身走向书架。
岁岁以为他要赶自己走了,正准备说“那笛子也凑合吧”,却看见鹤棣在书架前站着,伸手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香囊。
约莫成年人的半个巴掌大小,用的是月白色的素缎,上面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香囊的封口处系着一条丝带,打了个同心结。
鹤棣拿着香囊走回来,递给岁岁。
岁岁接过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清清凉凉的香气钻进了鼻孔,像是薄荷,又像是檀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就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浑身上下都惬意了几分。
“这是什么?”岁岁的眼睛亮了。
“香囊。”
鹤棣说,“我亲手做的,里面的药材是我自己配的。挂在身上能提神醒脑,放在枕边能安神助眠,对身子骨弱的人尤其有好处。你家里有人要是睡不好,头疼脑热的,这个香囊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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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把香囊贴在鼻子上用力闻了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真好闻!”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把香囊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鹤棣,“国师大人,这个香囊比笛子好多了。笛子我又不会吹,香囊能闻能用,实在不行还能拆了吃。”
“不能吃。”鹤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看着岁岁,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这里面的药材是用来闻的,不是用来吃的。你要是把它拆开吃了,肚子里会翻江倒海,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记住了?”
岁岁被他这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不吃我不吃!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又不是什么都吃!我只吃好吃的!”
鹤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张嘴说什么我都不太信”的意思。
岁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把香囊往怀里一揣,岔开话题:“国师大人,你刚才说这玩意对家人身体有好处,那能不能多给我几个?我家人口多,我娘一个,我爹一个,我大哥一个,二哥一个,三哥一个,还有嬷嬷,还有两个丫鬟……你多给我几个,我回去一人分一个。”
鹤棣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转身又从书架上拿了一个盒子下来。
那盒子是檀木的,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八个香囊,颜色各有不同,每一个绣的花样都不一样。
“都给你。”鹤棣把盒子递给她,“省得你再说我小气。”
岁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圆形,然后一把抱住那个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把里头的小香囊一个一个地掏出来,往自己袖子里塞。
她的袖子宽宽大大的,往里面塞东西正合适。
“这个给娘,这个给爹,这个给大哥,这个给二哥,这个给三哥,这个给崔嬷嬷,这个给饭饭——”她一边塞一边数,塞了五六个,袖子已经鼓鼓囊囊的了,她又把剩下的两个也塞了进去。
鹤棣看着她那两只鼓得像猪蹄膀的袖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的袖子要撑破了。”
“不会不会。”岁岁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满意地看了看,“我娘说了,我的袖子结实得很,塞多少都破不了。”
“好了,该回去了。”
鹤棣不再说话,弯下腰,一只手从岁岁的腋下穿过,把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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