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琛弯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严密监视朝廷里那些手握重权的大臣盯着他们府上的动静。如果谁家里真的藏着南疆人给的东西,心里肯定有鬼。
一旦风声紧起来,这些人要么会想办法销毁,要么会转移,或者是跟南疆那边的人联络。舅舅派人盯紧了,谁先露出马脚,谁就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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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连澈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陆怀琛弯下第三根手指:“第三,放出风声。”
花连澈问:“放什么风声?”
陆怀琛道:“舅舅可以让人在朝中放出消息,就说南疆使臣这次来东殷,表面上是朝贡,实际上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批东西,这批东西危及东殷国的安危。
如今朝廷已经掌握了部分情况,但念在有些大臣可能也是被人蒙骗,并非有意私藏,所以给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道:“主动把东西交出来的,可以轻罚,甚至不罚。但如果私藏不报,日后被查出来,就以通敌论处,满门抄斩。”
这番话说完,殿里又安静了。
花连澈盯着陆怀琛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然后他拍了拍手。
花想容看到皇帝拍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皇帝这个反应,说明陆怀琛的主意说到了他心坎上。
果然,花连澈拍完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朕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
陆怀琛得了夸奖,脸上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低头道:“臣年纪小,想得未必周全,也就是替舅舅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到这个份上,那满朝文武那些个老狐狸,怕都是白吃干饭的。”花连澈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而且你这个办法,不光能查南疆册子的事,还能顺带把另一件事也办了。”
花想容抬眼看向皇帝。
花连澈的声音低了下来:“靖王这些年表面上安分,背地里小动作就没断过。朕一直想找个由头敲打敲打他,可每次都没拿到真凭实据。
这次正好,借着查南疆册子的风声,把他的王府也一并查了。他要是老老实实交出来便罢,要是敢藏,就别怪朕不念骨肉亲情。”
花连澈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又拍了拍手,这一次拍得比刚才还响。
他站起身来,回头看向陆怀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转头对花想容道:“皇姐,你这个儿子,朕是真喜欢。”
花想容忙道:“皇帝过奖了,他一个小孩子家,哪里担得起皇帝这样夸。”
“担得起。”花连澈摆了摆手,“朕夸人从来不虚夸。你看看你那个夫君,堂堂长宁侯,朕的好姐夫,这些年他在朝中办差,哪一次不是朕说一句他才动一步?从来没有主动替朕分过忧。”
花想容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低下头道:“皇帝说得是,等侯爷回了府,臣妇一定好好教训他。”
花连澈哼了一声:“你告诉他,就说朕说的,他堂堂长宁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如,好意思睡懒觉不来上早朝?”
花想容应了一声“是”,心里却在想,这话要是原样传给陆昭衡,侯爷怕是要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花连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看向陆怀琛:“对了怀琛,春闱是明年二月,你下场不下?”
陆怀琛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回答道:“回舅舅,父亲已经替臣报了名,明年春闱臣要下场的。”
花连澈点了点头:“好。好好考,考出个好名次来,朕在殿试上等着你。”
陆怀琛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下去磕了个头:“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舅舅的期望。”
花连澈靠在椅背上,心情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花想容怀里打瞌睡的岁岁,又看了看陆怀琛,笑着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你们今日立了功,朕不能亏待了你们。”
陆怀琛没有推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舅舅如果真要赏,臣斗胆求一件事。”
“说。”
“臣听说宫里藏书馆有几部失传已久的孤本典籍,外面怎么也找不到。臣不敢求舅舅赐原本,只求舅舅恩准臣借阅抄录,抄完了,原封不动还回来。”
花连澈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对花想容道:“你看看你儿子,不求珍玩不求田产,求的是孤本典籍。你这当娘的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