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陆昭衡第一次出征,她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走。
他说“等我回来”,她就真的等了,一天一天地等。
那时候她还年轻,觉得等待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
现在她不年轻了,但,等待还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
花想容转过身,慢慢走下城墙。
她走下台阶的时候,陆怀琛抱着岁岁正好走上来。花想容伸手摸了摸岁岁的脸,岁岁睁开眼睛看了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花想容从陆怀琛怀里把岁岁接了过来,抱着她继续往下走。
岁岁又趴到了她肩膀上,跟趴在大哥肩膀上是一个姿势。
“娘,”岁岁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爹和二哥会平安回来的。”
花想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岁岁又说:“我把最好的护身符给他们了,很灵的,真的。”
花想容弯了一下嘴角,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娘知道。”
城墙下,马车已经等着了。
花想容抱着岁岁上了车,陆怀琛和陆怀瑾跟在后面。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岁岁最后往官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
她把脸埋进花想容怀里,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句在路上念了无数遍的话又念了一遍。
……
花想容没有直接回府。
天已经大亮了。陆怀瑾一直在喊饿,岁岁趴在她肩膀上也没了精神,整个人蔫蔫的。
花想容看了一眼街上的店铺,太白酒楼的幌子在前头不远的地方飘着,就领着几个孩子走了过去。
花想容带着孩子上了二楼雅间,雅间的窗户临着大堂,下面说话的声音能隐隐约约传上来。她也没让人关门,就想透透气。
小二麻利地上了茶水,又端了几样点心。
花想容点了一笼蟹黄汤包、一碟枣泥酥、两碗鸡丝馄饨,还有几样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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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饿坏了,汤包还没凉透就夹了一个往嘴里塞,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吐出来。
岁岁坐在花想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馄饨汤,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至少不哭了。
陆怀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眼睛时不时往下头大堂里扫一眼。
太白酒楼的大堂这时正热闹。
吃早膳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花想容本来没怎么留意,她正拿勺子舀馄饨汤喂岁岁。
但底下有一桌人的声音实在太大,那个嗓门粗得像铜锣似的,想不听见都难。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叶丞相家最近可不太平啊。”
花想容的手顿了一下。
岁岁也抬起了头,嘴里还含着勺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陆怀琛喝茶的动作没变,眼皮抬了抬,往下面看了一眼。
底下那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叶丞相家怎么了?”
“嘿,听说叶相家后院啊,天天出现死耗子死乌鸦什么的,一天不落,连着好些天了。每天早上起来,后院就摆着一地死东西,血淋淋的,吓得府里的下人都不敢往后院去。”
“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