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岁岁身上。
那孩子正吃得开心,一块桂花糕啃得满手都是渣,花想容看不过去,拿了帕子给她擦手。
岁岁嘿嘿一笑,又抓起另一块点心往嘴里塞。
花连澈看着岁岁,眉头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他想起岁岁这一年来做过的事。从长宁侯府到皇宫,从兴国公府到别的地方,这孩子的本事他不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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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今天,兴国公府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名堂,岁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中了蛊,还能精准地找到藏在赵金麦房间里的虫卵。
这份能耐,别说四岁的孩子,就是那些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也未必有。
花连澈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想起了国师曾经说过的话。
“陛下,福星已经降世。”
花连澈当时追问了一句,国师却不肯再多说了,只笑了笑。
此刻,看着岁岁那副没心没肺啃点心的模样,花连澈忽然觉得,国师说的那个“福星”,也许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花连澈想到这里,脸色渐渐缓和了许多。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有些东西,由不得他不信。
蛊虫这种东西,宫里的太医看不出来,太医院的院正也看不出来,可一个四岁的小丫头一眼就能看穿,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花想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岁岁,心里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岁岁浑然不觉,正跟一块红豆糕较劲。
那红豆糕做得软糯,黏糊糊的沾在手上,她甩了两下没甩掉,干脆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红豆沙。
花连澈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朝岁岁招了招手。
“岁岁,到舅舅这里来。”
岁岁正嚼着红豆糕,听见花连澈叫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花想容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先把东西咽了。
岁岁用力咽下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她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花连澈的大腿,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皇帝舅舅”
那一声“皇帝舅舅”叫得又软又糯,像是抹了蜜一样甜。
花连澈被她这一抱,低头看着那个挂在自己腿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丫头,花连澈心里那点阴霾忽然就散了。
他弯腰,双手伸到岁岁的胳肢窝下面,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岁岁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花连澈单手都能托住。
岁岁坐好了,歪着脑袋看他:“皇帝舅舅,你是不是还有话要问岁岁?”
花连澈被她问得笑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岁岁的小脸蛋,那脸蛋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包子。
“是啊,舅舅确实有话想跟你说。”
花想容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茶盏放下,安静地坐着。
花连澈想了想,开口问道:“岁岁,舅舅问你一件事。”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什么事呀?”
“今天你在兴国公府,找到了虫卵,”花连澈说,“你是怎么找到的?”
岁岁想了想,说:“就是闻到了呀。”
花连澈又问:“那些虫卵,普通人用鼻子闻是闻不出来的,你怎么就能闻到?”
岁岁歪着脑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想了一会儿,说:“岁岁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能闻到蛊虫的味道。那些虫卵在岁岁眼里,跟好吃的点心是一样的,好香好好闻,所以我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