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帐子顶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是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梳妆台前,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地上,头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一个是她的女儿赵露诗。另一个白白嫩嫩的,她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长宁侯府的四小姐岁岁。
杨蜜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清了清嗓子,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躺了太久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这回总算撑住了,慢慢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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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番动静不小,赵露诗立刻听见了。她转过头,看见娘亲坐起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床边跑。
“娘亲!你醒啦!”赵露诗跑到床边,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岁岁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赵露诗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红色绢花。
杨蜜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她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说:“诗儿,出去玩儿,别在这儿待着。”
赵露诗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蜜。
“不要,我要陪着娘亲。”
杨蜜又咳了两声,皱着眉头说:“娘亲病着呢,别过了病气给你。听话,去院子里玩。”
赵露诗不但没走,反而踮起脚尖,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床上,欢天喜地地说:“娘亲你已经好了!你的病好了!”
杨蜜愣了愣,不明白女儿在说什么。
赵露诗回头看了岁岁一眼,又转过头来,指着岁岁对杨蜜说:“岁岁把娘亲身体里的虫子拿出来了!那个虫子好长好长的,白白的,从娘亲胳膊里爬出来的,岁岁一捏就把它捏死了!娘亲现在好了,再也不会生病了!”
赵露诗两只手还在比划,一会儿比划虫子有多长,一会儿比划岁岁捏虫子的动作,手舞足蹈的,小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什么虫子,什么从胳膊里爬出来,什么一捏就捏死了,听得杨蜜一头雾水。
杨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子上确实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干涸之后留下的。
她皱了皱眉,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皮肤好好的,不疼不痒,什么虫子都没有。
她觉得女儿是在说胡话,小孩子嘛,分不清楚做梦和现实,大概是白天听了什么故事,晚上就胡乱编出来了。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赵露诗的头,笑了笑,没当回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赵露诗身后的岁岁。
岁岁长得确实招人喜欢。她手里还拿着一盒不知道从梳妆台哪里翻出来的口脂,盖子已经打开了,指尖上沾了一点,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在自己嘴上抹的还是抹到别的地方去了。
杨蜜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
“你就是长宁侯府的岁岁吧?”杨蜜的声音又轻又柔,“长得真可爱。”
岁岁眨了眨眼,没说话,把手里那盒口脂举了举,好像在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蜜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赵露诗身上,脸色认真了一些。
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诗儿,带着妹妹去院子里玩。娘亲要歇一会儿。”
赵露诗急了,小嘴一瘪。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把好消息告诉娘亲了,娘亲怎么就不信呢。
正要开口再说一遍,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花想容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老国公夫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还没到床边呢,就先看见了满地的狼藉。
帕子、珠子、账册、绢花、带,零零碎碎的东西散了一地,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
老国公夫人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露诗身上。老太太的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诗儿!”
赵露诗听见祖母的声音,小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过头来,看见祖母那张沉下来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岁岁身后。
“祖母让你在外头玩儿,别进来打扰你娘亲歇息,你耳朵长到哪里去了?”老国公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你看看这屋子里,被你翻成什么样子了?你娘亲病着,你还在她屋子里头闹腾,你是想把你娘亲气死不成?”
赵露诗从岁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了一句:“祖母,我没有闹腾,我是来看娘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