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随意道:“换上试试,要是不合身,一会儿让大伯母帮你改一下。”这孩子大冬天棉裤上破个大洞,露着棉花也没人管,看着就冷,自己这边随手给出去一件旧衣服也不算什么。
裴有文接过衣服,明明感觉到自己很开心,但眼眶却有些发热,“…好。”
三两下,裴有文就把自己破洞棉裤换下。
“璟哥,很合身。”
裴有文高兴的动了两下,他发现这件棉裤穿在身上又轻便又暖和,和他之前那件,外面布料发硬,里面棉花打团的棉裤,一点也不一样。
裴璟点了点头,“走了,咱们去吃饭。”
裴璟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裴有文没跟上。
裴璟回头,“怎么了?”
裴有文摇摇头,快步跟上裴璟。
他和亲大哥裴有书相差八岁,从他记事开始,阿爷阿奶还有父母就开始对他说,大哥是读书人不用下地干活,不用劈材做饭,只需要每天坐在屋里拿毛笔,以后都能有大出息。
两个人是亲兄弟,但从小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老大裴有书是受全家重视的体面读书人。
而他则是个种田来供大哥科举,以后等大哥考上秀才举人,跟着沾光弟弟。
但裴有文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大哥天生就比他强呢?
秋收时节,二十一岁的裴有书只需在家读书,风吹不到太阳晒不着,连口饭也不会做,只需要坐在那里吃饭,便会得到全家夸耀的读书苗。
而十三岁的裴有文,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跟着大人出门下田,弯腰埋头苦干,少年嘴上抱怨两句累,还会被大人骂骨头懒。
在这种分配极其不平的家庭中,兄弟二人的关系可想而知。
两年前,十一岁的裴有文第一次主动上门帮陶小池打骡子要吃的草,赚了两文钱。
从此以后,裴有文便如同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陶小池身边干活。
裴有文突然道:“璟哥,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裴璟脚步一顿,回答:“咱俩本来就是兄弟。”
裴有文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裴璟竟然会这么说。
裴有文心中顿时浮现出无限勇气,垂在身体一侧的拳头握紧,“璟哥,我…我想学算账?”
裴璟问他,“为什么想学算账?”
裴有文道:“我想赚钱,我想像池哥还有安哥他们那样赚好多钱,我想以后能像府县的掌柜们一样顿顿吃细面馒头。”
裴璟看着少年坚毅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明明才十三岁,正是少年最调皮捣蛋的时候,但是眼前裴有文能掷地有声的说出“我想学东西”“我想赚钱”,单单是这份好学的心就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