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府官县官的大批量更换,丝毫没有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
荒唐
裴璟站着热闹的集市上,看着周围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仿佛老百姓的生活和官员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无论上层下达何种命令老百姓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从裴璟前面走过一个推着木板车的老汉,府城中的地面在年前被官府找人铺平,可即便如此在土质地面上推车也不容易。
初春的天气还没转暖,老汉身上的衣服对比其他路人略显单薄。
这位老汉看着有六七十岁的年纪,驼背弯腰正推着载满麻袋的木制排车,从他黝黑的皮肤和粗糙的手能看出来是个种田的民户,但以裴璟现在的经验来看,这个“老汉”的年纪最大超不过五十五岁。
常年辛苦操劳,再加上吃不饱饭,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要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苍老不少。
古代社会,普通老百姓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多岁,朝廷规定六十以上的老人不用服徭役,其实不是关爱老人,封建社会统治者心里也没有这个概念,而是因为老百姓压根活不到那个岁数,即便是有活到六十以上的老人也苍老的干不了重活。
可到了士族阶层,朝堂之上二三十岁的青年官吏被看做不经事故的小年轻,四五十岁的中年官吏比比皆是,六七十岁身居高位的老年官吏更是一抓一大把。
让裴璟看来畸形又割裂的年龄差距,在如今却是常态。
那老汉推着车慢慢走过,突然对方脚下一滑,裴璟下意识抬脚就想上去帮忙,紧接着一个年轻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老伯,小心脚底下。”陶小池清亮的声音响起。
看到这一幕裴璟一愣,紧接着就听到陶小池和那名老伯的交谈声。
“老伯,这么多粮食你一个人推得动吗?”
“我儿子上年冬天冻病了,我把这些粮食拉去米粮店卖钱。”
“我帮你推。”
“不用,不用,就是前面那家米粮店。米粮店的李老板是个大善人,不会随意压我们这些民户的价。”
看着推车的老伯离开,陶小池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裴璟。
陶小池惊喜的快步走近,“璟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裴璟刚刚孤寂的情绪一扫而空,笑道:“今天府学停课一天,我和几位同窗出来逛逛。”
这年头大部分读书人家里都有做官的,上年秋天官场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听说最近朝廷的审判快结束了,府学的教书先生们一个个的情绪也较为浮躁,无形中也影响了府学的学生。
今天府学内休学一天,裴璟便和同窗一块出来走走,顺便透透气。
但裴璟转了这么一圈根本没感觉轻松半点,即便是较为富裕的府城,在其他人眼中如今已是太平盛世,一切都欣欣向荣。
大周朝平民百姓的日子照样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普通百姓的生活无法和士人的生活相提并论。
冬日,士人们可以吃着七八百文一斤的鲜菜,喝着美酒,对着雪景吟诗作赋,可普通老百姓只能吃着伴糠皮的粗制杂粮挨饿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