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竟然映出了暖融融的血色,让他看起来……竟像是有了几分好转的生机。
“真好看。”他轻声感叹,嘴角噙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嗯,”我坐回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一同望向那一片耀眼的洁白,“等开春,雪化了,御花园的花就该开了,会比这还好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阳光在他眼中跳跃,折射出琥珀般澄澈透亮的光泽,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澈与美丽。
“二哥,”他问,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江南的春天……是不是也这么好看?是不是……连风里,都带着花香?”
我喉头骤然哽住,仿佛被棉絮堵塞,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只能更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他仿佛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了然地笑了笑,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阳光温柔地包裹着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儿,美好得不真实。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二哥……我有点累了。”
我心中一紧,柔声道:“好,我扶你躺下歇息。”
帮他躺平,仔细掖好被角。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轻缓绵长,胸膛微微起伏。
我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睡着了。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我仍坐在榻边,贪婪地看着他安宁的睡颜,描摹他清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异常清明。
他静静地望着我,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顺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与深入骨髓的不舍。
那眼神仿佛在燃烧,要将他最后的光和热,都烙印在我身上。
“二哥,”他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字字清晰,“对不起啊……”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江南……”他顿了顿,眼中迅速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阳光,晶莹剔透,“我可能……去不了了。”
“别胡说!”我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恐惧而发颤,握紧他的手,“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动身!我答应你的,决不食言!”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层水汽终究没有凝结成泪落下,反而被他用力眨了回去。
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对我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是我此生见过最温柔、最纯粹的笑容,美得让我心碎。
“二哥……”他最后唤我,气息已微弱如游丝,目光却依旧执拗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带入永恒的沉睡,“要……好好的……”
话音未落,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点力气似乎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