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讽刺。
他烧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后半生,却成了世人眼中的孝子。
“殿下,还有一事。”阴影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太子殿下今日去凝霜阁,逗留了近两个时辰。”
白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凝霜阁。
白圻。
那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三哥,那个……让太子露出不一样眼神的人。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迅速熄灭。
“知道了。”白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去吧。”
脚步声消失。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睿慢慢转身,走到棋案前。
案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如同这宫里的明争暗斗。
他伸手,拿起一枚白子。
这是太子的棋。
那个人总是执白,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
就像很多年前,太子第一次注意到他,那时他还在丽妃宫里受尽冷眼,跪在雪地里抄写《孝经》,双手冻得通红。
太子从廊下经过,停下脚步,看了他许久,然后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他肩上。
“天冷,别跪坏了。”太子说,声音清冽如冰雪初融。
狐裘很暖,带着太子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
那是他在这冰冷宫殿里,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温暖。
他抬起头,看见太子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堪。
后来太子偶尔会来看他,带些书,教他下棋,教他朝堂上的道理。
太子说:“老五,你很聪明,不该埋没在这里。”
他信了。
他拼了命的读书,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能配得上太子那句“聪明”,只为了能让太子多看他一眼。
可渐渐地,他发现太子的目光越来越远。
太子开始忙碌朝政,开始频繁出入凝霜阁,开始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一个叫白圻的人。
那个在冷宫里长大的三哥,那个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白圻。
凭什么?
他比白圻聪明,比白圻能干,比白圻更懂得如何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可太子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白睿捏紧了那枚白子,指节发白。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黑暗。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却换不来一个眼神?
为什么白圻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
炭火又爆开一颗火星,这次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出一小片红痕。
白睿看着那伤痕,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