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内部做一个配置寄存器,地址映射到io空间。用户用编程机写几个字节,就能切换整个产线的控制逻辑。不需要懂微程序,不需要改代码。”
苏明华一直站在旁边听,没插话。等老周说完了,她才开口。
“老周这个思路对。但拨码开关不够,特殊订单的类型太多了。我的建议是,用只读存储器固化几套标准参数表,常规一套,特殊订单预置套。用户在操作面板上按几个按钮,选‘特殊订单’‘特殊订单’,系统自动切换。如果预置的不够用,再用编程机在线修改。”
她看着小王:“微程序那边,要做成‘参数表驱动’的。不要把工艺参数硬编码在微程序里,把参数表放在一块单独的只读存储器芯片上。切换规格的时候,只换参数表,不动微程序。这样,微程序本身不用改,改的是数据。”
小王眼睛一亮:“苏工,这个好。工艺参数单独存放,微程序只管逻辑。改规格不用改代码,换一张参数卡就行。”
吕辰没有说话,只是把这几条记在了本子上。
模拟线这边稳了,吕辰和苏明华、大张海、孔宝祥出了门,往电路设计室走。
电路设计室在另一栋楼的一层,原来是间大会议室,临时改成了绘图室。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松香味扑面而来。
靠墙一字排开十几张绘图桌,每张桌上都铺着硫酸纸,工程师们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红蓝铅笔,一丝不苟地画着电路图。
吴国华没在。
他的工位上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板卡图纸,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梗浮在水面上,褐色的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吴工呢?”吕辰问一个正在画图的年轻人。
年轻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吴工去元件库了,说有几颗电容的参数拿不准,要去实测。”
吕辰走到吴国华的工位前,弯腰看了一眼摊开的图纸。
那是一块电源板的布局图,滤波电容的标注旁画了一个问号,旁边用红笔写着“±o?寿命?”几个字。
“走,去元件库。”吕辰把图纸上的问题记在本子上。
元件库在另一栋楼的地下室,恒温恒湿,门口挂着“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推门进去,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靠墙是一排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元器件,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集成电路,每一格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型号、规格、批次、数量。
中间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几台测试仪器:万用表、电桥、示波器、信号生器。
吴国华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颗电容,正在用电桥测它的容量。
他的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是第二战队派来“打下手”的最小作战单元成员。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眼睛盯着电桥的读数,嘴里念念有词。
“国华。”吕辰走过去。
吴国华抬起头,把电容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
“吕辰,你来正好。”他指着桌上那排电容,语气有些无奈,“这批电容的容量和标称值偏差有点大,±o的误差。用在滤波电路上问题不大,但用在定时电路上,时间常数能差出四分之一。”
大张海凑过来,拿起一颗电容看了看。
银白色的圆柱体,两脚引线,侧面印着“o”三个数字,标称o微法。
“±o的误差,这也太大了。昆仑机上用的电容是±o的。”
吴国华点了点头。
“这就是民用级和工业级的区别。工业计算机要上产线,环境比昆仑机的机房恶劣得多,但元器件采购反而不如昆仑机金贵。厂里给的成本卡得死,用不起军品级。”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另一颗电容,是一颗大容量的电解电容,oo微法,直径约厘米,高度约厘米,银白色的外壳,顶部压着防爆纹。
“这种大电解更麻烦,高温环境下寿命短,而且万一炸了,电解液喷出来,能把周围一片板卡都腐蚀掉。”
苏明华拿起那颗大电容,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吴工,能不能给这种大电容加一个壳子?”
吴国华愣了一下:“加壳子?”
苏明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简图。
“我在汉口一个厂见过他们的做法。他们那里有一个设备也是用大电解,有人想了个土办法,用薄铁皮做个圆筒形的壳子,把电容套在里面,壳子和电容之间留几毫米的缝隙。缝隙里塞两片硬纸板,折成s形,像弹簧一样把电容卡在壳子中间。”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剖面图。
“电容爆炸的时候,电解液喷出来,先打在壳子内壁上,顺着壳子往下流,不会溅到旁边的板卡。s形的硬纸板还能起到缓冲作用,减少震动对电容引线的影响。”
吴国华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光。
“苏工,这个办法好。简单、便宜、有效。硬纸板换成阻燃的绝缘材料,壳子做成标准件,以后所有用这种大电解的地方,都配一个保护壳。”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看着旁边那个年轻人:“小赵,你把这个画成正式的机械图,联系红星厂的冲压车间,打一批样品。壳子尺寸要适配市面上主流的大电解型号。”
小赵连忙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吕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种“土办法”,在正规的设计手册里找不到,但在现场,它比任何高深的理论都管用。
从元件库出来,四个人往防静电车间走。
防静电车间在厂区的最东边,是一栋独立的灰砖平房,门口铺着防静电地板,墙上挂着“板卡集成车间”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