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着,胡兴海进了西屋。
看着抱着铺盖卷的儿子,赵春兰担忧地上前,“海啊,你这是咋了?咋还被赶出来了?”
“嗯,娘,今晚我就在里睡了。”
胡兴海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毕竟他还是个男人。
胡怀坤看着他这个窝囊的样子,血药又上来了,“胡兴海,你到底是不是个爷们啊!咋还能被老娘们给赶出来来呢马上给我滚回去!!”
“爹!你就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吧!”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胡怀坤连连摇头,干脆背过身子不再看这一对窝囊的母子,心里却有了新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胡怀坤没吃早饭就出了门,路上遇见不少人要给他打招呼都被他给无视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吗?呸!
赵家老两口正在吃饭,胡怀坤欻欻欻地走了进来。
进院就大声地喊着,“赵胜望!你给我出来!”
听到胡怀坤的声音,容青禾拉了拉赵胜望的袖子,满眼的担忧,“老赵,你说不会是我们家小珍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能,”赵胜望想着昨天自己媳妇说的那些事,“听他这口气好像是来找茬的,怕不是在咱闺女那里栽了跟头,这才来找咱来撒邪火来了!”
“那可怎么办啊?”容青禾有些担忧,“他不会打你吧?”
“放心,我赵胜望虽然老实,但也不能让人白白占了便宜去!”
说完,赵胜望出了屋,“哟!这不是老亲家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进屋吃点?”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胡怀坤掐着腰,对着赵胜望一顿数落,“赵胜望啊赵胜望!你说你到底是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儿媳妇敢对她的老公爹又打又骂的?”
“什么又打又骂?”赵胜望故作不知,“亲家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珍有多老实咱又不是不知道,她哪里敢对你那样啊!小珍在家的时候就骂过一次人,还是那人做得太出格了,只要不把她逼急了,她万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这还是赵胜望第一次对他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听的胡怀坤目瞪口呆。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赵佩珍怎么变得这么勇了呢!感情是你们老赵家撺掇的啊!昨天亲家母去就是给她撑腰的吧?”
“不是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胜望连连解释,“我们老赵家都是本分人,哪有那么多心眼,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对了,你今天来是什么事啊?”
“什么事?当然是你女儿干的好事!”胡怀坤气急败坏,“我就没见过这么能败家的老娘们!你们女儿昨天吃了我那么些个鸡蛋,猪油给我挖去大半勺,这不是要人命呢吗!”
“亲家,你说这小珍正在月子里,吃点好的多正常……
“还吃好的?我呸!生了个丫头片子没把她休了就不错了,还吃好的,咋想的啊你!”
胡怀坤摆了摆手,“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今天来就是和你算算帐的!你女儿昨天吃了我那么多,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这笔账我得算到你老赵家的头上!”
赵胜望这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半天他是来要钱的,
“你想要多少钱?”
“这怎么找也得一百块钱吧!”
听到这个数字,赵胜望惊叹出声,“一百块钱你咋不去抢啊你!”
“怎么?没有?”胡怀坤撇了撇嘴,“看在咱是是在亲戚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给五十也行!”
见赵胜望犹犹豫豫的样子,胡怀坤不乐意了,“怎么?连五十块钱都没有?那我看赵佩珍和我家小海的事是完蛋了!这败家的老娘们我们可不要,你们领回家得了!”
“别啊,亲家你看这事闹得,”赵胜望有点慌了,他没有容青禾的那种思想,满心满眼地认为女人被休了这辈子就算完了。
听胡怀坤这样威胁,他也无计可施,“行行行!亲家你先等会,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容青禾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趁着赵胜望进屋拿钱的功夫拉住了他。
“老赵,你还真的要给他这五十块钱啊?”
“那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让咱家姑娘被休吧!”
“什么休不休的!”容青禾倒不在意这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法律上都承认男女平等了,就算是离婚咱小珍也不能矮谁一头!”
“青禾!”赵胜望叹了口气,“虽说是这样,但你看咱农村,哪个不是离了婚的被人笑话,更何况我们家里的情况,要是咱小珍真的离婚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我们有手有脚怎么不能过!”
容青禾有些生气,她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想法,一想到自己女儿在受苦她的心就像刀割的一样。
“青禾!你看你又这样了!现在这个世道,没了男人女人能干成什么事?”赵胜望苦口婆心道,“你看看你不就知道了,你当初的条件多好,最后还不是……”
赵胜望话没说完,他知道要是再说下去,又会惹得容青禾哭了。
但即使这样,容青禾也红了眼眶。
她没再阻止赵胜望,一个人背过身去悄悄地抹着眼泪,是啊,一个女人闯荡有多难她知道,不然也不能像现在一样一肚子的墨水烂在了心里!
可是,这时代不一样了啊,现在的情况不比她那个时候好得多?
赵胜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家里仅有的五十一块五分的存款,他忍痛拿出了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