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雍人,他要回到大雍。
他要去找他的祖母。
从北周平邺到大雍长安,万里之遥,关山重重。
整整三个月,他如同一个幽灵在绝望的边缘挣扎前行。直到他带着一身褴褛地望见了大雍那巍峨的边境。
可是没等他跨过去,一队黑衣暗卫就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跟着扔上马背,绝尘而去。
他又重新被带到了拓跋稷的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回长安?可以。”
他的手指向远处一座仿佛匍匐巨兽般的营寨:“什么时候你能把里面的人全部打趴下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为了这一句话,他用了十年时间。
也是在那一年,拓跋稷告诉了他一切。
是谁出卖了叶家军的情报,绝了他们的粮草后援?
是谁在朝中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
又是谁要将整个叶府斩草除根!
所有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下的血污与阴谋,终于被一层层剥开展示在他的面前。
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回到长安。
也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报仇。
寻回祖宅之后,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惠讷和尚。
因为皇帝每年开春必按祖制驾临大慈恩寺,礼佛祈福。
而他正是大慈恩寺的住持。
十年前,他还是他的师傅。
可惜故人重逢,温情不复。
惠讷在认出他的瞬间,就将他囚在了藏经阁的顶层。
那里,有神出鬼没的五个长老看守。
他说:晏承明不能死。
如今皇室青黄不接,晏承明一旦身死,大雍就将彻底陷入危局。
拓跋稷将他送回来,本就心怀鬼胎。
他看中了他的聪明、偏执和狠辣。
如果他能杀了晏承明,那一切都好;如果杀不了,给他添添乱也无妨。
叶云渊知道。
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晏承明,该死。
惠讷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他被彻底困在了藏经阁的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