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北周一半的天下都是你的。晏正,还是别的谁都不可能再威胁你。便是靠近你三步之内,就会立刻诛杀。”
“阿嚏——!”
“晏正”在门外打了声响亮的喷嚏,跟着揉了揉鼻子,酸道:“陛下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屋里两个人谁也没理他。
湛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般若分毫。
他甚至没有看门外一眼,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袖。然后,他对着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下的秦般若,一揖到底。
秦般若的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站起身来。
他还要做什么?
死寂之中。
湛让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如金石之音。
“朕以此身,立誓于此。”
“从今往后,朕愿与卿同掌乾坤,共守社稷。”
“若违此约,鬼神共弃!”
轰隆一声,秦般若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苍穹之上的滚雷,倾覆而下。
“陛下,娘娘进了卢府之后,便被引上了东苑的那座摘星楼。楼阁孤悬,重兵环伺。”
“咱们的探子试了所有法子,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最主要的是,卢弘如此张扬属下斗胆揣测,只怕楼中那人只是个幌子。”
暗庐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寂静的密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桌案之后。
晏衍一身玄黑劲装,几乎角落里的暗影融为了一体。只有烛火偶尔跳跃的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显得冷峻如削。
暗庐顿了顿,继续道:“退一万步讲,若那楼中之人真是娘娘可周遭明哨、暗桩、机关、毒阵百刃环伺。”
“这分明就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陛下亲至了。”
说到这里,暗庐向前一步,跪地劝道:“陛下,咱们刚到平邺城,什么都还没探清楚。再加上此局实在凶险,属下斗胆谏言,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等时机成熟”
晏衍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劝谏,自顾自道:“拓跋让到卢府了?”
“是。”
晏衍轻呵一声,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望着窗外那片风雪交加、危机四伏的平邺城,幽声道:“那走吧。”
“既然他们煞费苦心地摆了如此阵仗。朕若是不接倒显得朕怕了他们。”
秦般若的目光仍旧凝在湛让身上,却又像穿透他,落在了某个虚无的位置。
大脑深处,剧烈的震荡感还在嗡嗡作响。
无数念头在她一片狼藉的思绪里盘旋、翻滚,却久久落不到实处。
他这是什么意思?
用权力来诱惑她?哄骗她?还是鼓动她?
在惠讷和尚说出那谶言之前,她从来没有真正思考过“权力”二字。
对她而言,这东西不过能确保自己好好活着。
或者说,活得很好。
如此而已。
也或许她早就看到了权力在这之外的意义,不过因着身份问题,始终不敢看、不去看罢了。
回头去看,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好像一直都是被推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