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声带生理性发颤,清晰传递着正承受的剧烈痛楚。
米迦勒俯下身,逆光为他的脸庞覆上阴影,“这就受不住了?刚才不是还说,不需要感知危险?”
斐尔身体猛地一滞,并非退缩,反倒像被这句话点燃。
他努力仰起脸,主动将肩膀更送进对方掌控下,银白发丝随这个动作晃动,汗珠沿他锋利的下颌滚落,砸在冷硬的地面。
“主人…”他喘息着,嗓音沙哑,“再用力…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被膝盖压制的脊背倏然绷紧,脖颈扬起,将所有痛声锁死,唯有身体抑制不住的细微战栗,泄露了他正濒临极限。
“求您…”几乎是呜咽,却又字字清晰,“…让我感知…更多。”
米迦勒动作猛地凝固了一瞬,他刚要起身松手,却被斐尔攥住手腕。
那双暗金瞳孔他面前陡然放大,清晰映出一双倒影,又被迅速上涌的暗流搅卷、吞没。
是绝对臣服,是难言迷恋,更是对深刻痛苦的赤。裸渴望。
“少将!”一道急促的声音陡然闯入这片粘稠的空气,“疼痛数值异常!请您过来——”
幻象骤散。
冰冷刃尖在距离心脏寸余处,堪堪停滞。
画面里最后那双眼睛,与此刻面前这双平静的、微泛波澜的眼眸缓缓重合。
“在想什么?”
“……”乐晗视线下移,看向自己握刀的手,斐尔手掌仍轻覆在他手背,“我刚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吧?那个人,是你?”
斐尔沉默片刻,“算是…也不全是。”
“另一个人呢?”乐晗一笑,“你也叫他‘主人’。”
斐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看出乐晗在思考。
的确,梳理目前的主线剧情,角色从初一登场,系统就提示记忆模块缺失,很显然,主线必然与身世之谜紧密相连。
所有玩家起点一致,而刚刚结束的所谓“七宗罪”计划,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利用人的意识,可以批量生产战斗机械。
之前剥离防护服的事件,已经间接证明,角色本体极有可能是半人半机甲的实验体,其中20%机械构造,80%人类组织。
再结合斐尔和今天所见的幻象。
若有阴谋家意图打造最强大的战士,必然需要以最强大战士的灵魂为蓝本进行复制。
“幻象中的另一个人,是米迦勒元帅。”这显而易见,乐晗要问的关键,在后面,“所以…我其实只是米迦勒元帅的,众多复制体之一?”
“……”斐尔微微睁大眼。
【复制的灵魂-血肉之誓】?有趣。
乐晗唇角牵起一丝了然,迄今为止,他还没在论坛看到过任何关于这个隐藏剧情的讨论,“也就是说,因为我触发了血肉之誓…所以,这才是你总跟着我的真正原因?”
“不是!”斐尔像被这句话刺到,猛地逼近一步。
乐晗立刻本能后撤,手中匕首险险稳住,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没入更深。
这个下意识的、近乎保护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视线下移,恰好掠过斐尔腰间。
被撕裂的衣服底下,一道狰狞伤口暴露在外,皮肉外翻,边缘还带着焦黑灼痕。
乐晗隐约记起,刚才斐尔抱着他俯冲时,那个被忽略的、极其自然的侧身。
原来不是为调整姿态,而是在为他筑起屏障。
所以,即便有降落伞,在金属碎片迸发的乱流中,他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
但这只是个NPC。
是一串数据,一段程序,可以无限重置。
乐晗在心底理智重复,试图加固那层壁垒。
可斐尔显然已经捕捉到他这一瞬的犹豫,与刚才那步微妙的后退,“为什么不刺下去?”
乐晗别开视线,声音冷硬,“我欠你人情,等还了,再补上这一刀。”
“不需要还,永远都不需要。”
乐晗一时语塞,仿佛被看穿的恼怒浮上心头。
他眯起眼,斐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也并不避讳地与他对视,这张符文面具足够神秘,但仅仅那双眼睛,就足以见得是极好看的一张脸。
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乐晗唇边的笑跟止不住一样,表情带了点逼真的无辜无邪,主动凑近斐尔,用一种压低了的、恶趣味的气音轻声说,“戏演得不错啊…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斐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嗯?”乐晗手指不客气地戳向他腰侧那伤口,“不是说,普通的东西根本伤不到你吗?”
指尖十足故意,在破损的皮肤边缘轻轻刮过。
斐尔一声轻喘,呼吸骤然紊乱,他一把抓住乐晗的手,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先是一怔,继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还是没瞒过你。”
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