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的语气,司马懿一点儿也不介意,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他依旧淡淡的说:“子丹,你方才说丞相与文和军师都提到了‘放了!放了?’这两个字?”
“是啊,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这第一个放了是肯定句,意思很明确……子丹兄必须得将卓荣给放了,还得派人送往八公山。”司马懿开始解析:“不过这第二个放了,既是疑问句,那就耐人寻味了……”
这……
司马懿一边说着一遍故弄玄虚起来,曹真急了,连忙问:“你特么能不能有屁一次性放完。”
“能,能……”司马懿继续和颜悦色,“你想啊,第二个‘放了’是反问的语气,拆解一番,其意思嘛,怎么能这么轻松的放了呢?”
司马懿的语气更添一丝不苟:“丞相何许人也?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贾诩贾文和何许人也?当世毒士,一言乱天下!他们都这么刻意的语调上扬,用疑问句来说这个‘放了’,那岂只是字面意思,深意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曹真越听越绕,越听越急,他豁然起身,“你能不能说人话,你再这么绕弯子,我打你了……”
说话间,曹真已经攥起了拳头。
司马懿一边摆手,一边道:“我必须得给你讲清楚,既是疑问的语气,那丞相与文和军师便是不想放卓荣,但碍于张辽将军如今统筹襄樊兵马,又不敢直接下令采取手段,生怕激怒了他,再加上……”
司马懿直勾勾的望向曹真,“丞相为何派你去护送卓荣?那么多文武,为何偏偏调你曹子丹呢?难道丞相不知道你嫉恶如仇,不知道你最欲致那卓荣于死地?”
“所以说……丞相与文和军师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放了那卓荣,他们是让你想办法,既除掉卓荣,又要做的干净漂亮,不露出丝毫痕迹!子丹兄,你品,丞相与文和军师的话,你要细品!”
这一刻的司马懿展现出的是比贾诩还能忽悠的能力。
他越说语速越快,语气越是笃定,直听得曹真是一愣一愣的,完全被代入了司马懿引导给他的逻辑当中。
一时间,曹真陷入沉思,他开始了细细的琢磨。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一百息!
足足百息的时间,曹真方才明悟,他一敲脑门,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丞相怎么可能真的放了这卓荣?很明显嘛,她就是那关家四郎的人,怎么能放虎归山呢?”
等等……
说到这儿,曹真恍然间又察觉了什么,他又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这不对!”
“哪有什么办法既能除掉这卓荣,又得做的隐蔽,还不能让文远将军猜忌,我要能有这本事,我哪还叫曹真?我直接改子‘曹子房’了,这……这不为难我么?”
曹真距离被忽悠“瘸”,就差临门一脚了。
司马懿思维敏捷,他仿佛早已预判到曹真会这么说,当即迅速的补充道:“其实这事儿很简单,哪需要什么张子房?只需要子丹兄将护送卓荣赴八公山的消息泄露一点点出去,泄露给合肥城的孙权……”
“我可听闻,孙权就要处置凌统凌公绩了,这种时候……孙权得有多痛恨这位华佗的女弟子呢?”
这……
随着司马懿的话,曹真先是凝着眉,然后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冥想。
曹操与贾诩设计陷害凌统,这事儿是曹真去办的,他自然一清二楚。
那么……这事儿就可以这么算。
首先有个大前提,是孙权已经怀疑凌统与卓荣、张辽有勾结,曹操抓住卓荣是为了迷惑于东吴;
然后曹操启用张文远,这件事儿让孙权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识破了曹操的“诡计”,是曹操露出了马脚;
再然后是张文远在襄樊战场的大方异彩,这也间接促使孙权要杀凌统;
原本,贾诩的毒计到这里就结束了,好一招借刀杀人,曹操这边不过是演了一出戏,就将东吴最骁勇的少年将军给杀了!
可现在……
似乎这出戏还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