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收回手,“我们先入座,不打扰您待客。”
“宴席马上开始,请自便。”
刘健略一颔,带着人朝厅内深处走来。
方向正是杨尘与贵懂所在的那片区域。
杨尘没特意去看他们。
他对那些靠药丸粉末财的人向来瞧不上,更何况听说这位刘健手段狠辣,不是能坐在一张桌上喝茶的料。
他摸出根雪茄,咬掉尾端。
阿炽擦燃火柴,拢着火苗递过来。
刘健一行人停在贵懂桌前。”好久不见啊,兄弟。”
刘健对阿仁露出笑容。
阿仁站起身,也笑:“真是好久。”
两人拥抱了一下,手掌在对方背上拍了拍。
阿仁侧身引见:“这位是我大哥,贵懂。”
刘健伸出手:“久仰。”
贵懂起身握了握:“刘先生,幸会。”
“你这排场够气派。”
阿仁扫了眼刘健身后那群西装笔挺的手下,“看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小本买卖,糊口而已。”
刘健说着,视线转向邻桌的杨尘一行人,“跟这几位老板比,我们也就是跑腿的份。”
高晋等人沉默地盯着他,肌肉微微绷紧,像弓弦上搭着的箭。
杨尘却只垂眸看着雪茄烟头缓缓燃起的橙红火星,仿佛周遭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刘健见对方没反应,脸上笑容未减——厅里人多声杂,听不见也正常。
但他身后那个白西装和辫子男却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往下沉了半分。
阿仁见状,笑着打圆场:“兄弟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杨老板手底下的生意,那可真是遍布南北。”
刘健眼神一动。
做他这行,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脉络宽广的买家。
他转向阿仁,声音压低了些:“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阿仁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压低嗓音对身旁的人说:“那位是港岛尘杨集团的当家人,手底下的买卖不少。
他养的安保队伍,在港岛那片地方,没人敢轻易去碰,分量不比我们这儿几个大帮会轻。”
他的话音刻意收得很紧,混在四周嘈杂的人声里,像丢进河面的小石子。
他觉着这距离,对方该是听不真切。
可事情偏没照他想的来。
杨尘的耳朵捕捉声音格外敏锐,那些低语一字不落钻了进来。
他没作声,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周遭的议论与他无关。
他并非听不得好话的性子,即便有些言辞过了头,譬如将他与那几家相提并论,但总归是奉承,听着并不惹人厌烦。
刘健听罢,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稳住没露痕迹。
他到底也是见过风浪的,此刻更不能失了架势。
他朝阿仁那边侧了侧头,声音里带着确认:“港岛来的那位,杨尘?”
见阿仁点头,刘健先前心里那点不以为然,悄无声息地散了大半。
外人眼里他刘健张狂,谁也不放在眼中。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面对那些真正在风口浪尖立了多年的角色,该有的掂量一分也不会少。
他才从里头出来不久,靠着些门路拉起健合会,做那药丸生意积了些钱财。
这段日子,杨尘这名字他耳朵里灌进不止一回,连那位李姓巨富都在公开场合提过。
他整了整衣襟,几步走到杨尘跟前,伸出手:“杨先生,幸会。”
杨尘抬起眼,看见递到面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