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乖乖张嘴,将那勺粥咽了下去。
谢迟昱望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乖。
就这样,永远这样。
永远留在我身边。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了天空。
而温清菡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一处隐秘的院落,藏在汴京城中,是谢迟昱的私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四周早已被他派了重兵把守,寻常人接近不得。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青石板上铺开斑驳的光影。院中种着几丛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愈发衬得这地方清幽寂寥。
下人们各司其职,洒扫的洒扫,浣衣的浣衣,谁也不敢多言一句,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小心翼翼。
温清菡靠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陌生完全的景致,心里空落落的。
谢迟昱给温清菡喂完粥,刚好秉烛来给他报告事情,便暂时出去了。
翠喜人没事,只是被谢迟昱暂时关去了别处,因为怕翠喜一个不小心就会告诉温清菡有关失忆之前的事情。
当时温清菡撞到了头,大夫诊治时就说醒来后可能会失忆,谢迟昱黑眸沉沉,沉思片刻,冷声命令:“记住,我与表妹早已成亲,是夫妻,她醒了之后,你们若是不小心在她面前说错了话,小心你们的性命。”
她刚醒不久,脑子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身子也软得厉害,只要稍稍动一动便头晕目眩,只能这样靠着待在屋内。
门帘轻动,雀儿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雀儿是谢迟昱派到温清菡身边,负责伺候她的丫鬟,她自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少夫人,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少夫人。
温清菡听见这个称呼,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份,每次被人这样唤,都觉得像在叫另一个人。
她没有应声,目光穿过半开的窗,落在院中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谢迟昱立在院子中央,玄色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秉烛垂首立在他身侧,正低声禀报着什么。
他微微侧着脸,日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颜轮廓,眉眼间是惯常的疏淡,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温清菡看得有些失神。
他说他是她的夫君,他们真的成亲了吗。
“少夫人?”
雀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温清菡猛地回过神,脸颊倏地烫了起
来。她垂下眼,接过药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再看窗外。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道立在院中的身影,早已察觉到她的视线。
谢迟昱微微侧眸,余光掠过那扇半开的窗,看见她慌乱垂下的脑袋,和她耳尖那抹薄红。
他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继续。”他说。
秉烛应声,继续禀报。可他分明看见,大公子眼底那点疏冷,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极淡的柔软。
屋内,温清菡喝完药,将空碗递给雀儿。
“他……”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称呼,“我夫君,他每日都这样忙吗?”
雀儿接过碗,笑道:“大公子事务繁忙,但每日都会抽空来看少夫人的。今早不就是大公子亲自喂少夫人用的早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