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今日是什么日子?”她轻声问。
周嬷嬷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梳妆完毕,丫鬟们鱼贯退出,屋内重归寂静。
温清菡坐在床边,正要开口问谢迟昱,却见他忽然半跪在她面前。
她怔住了。
晨光从窗棂洒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执起罗袜,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又仔细替她套好绣鞋。
那双手,曾执笔书写朝堂密奏,曾握剑肃清贪官污吏,此刻却跪在她面前,轻柔的握着她的双足,小心翼翼地为她穿鞋。
温清菡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了。”他抬眸,眉眼柔和得不像话,“抱你去用饭?”
她弯起唇角,朝他伸出双手:“好。”
他用早膳时也格外顺着她。
“我要那个水晶饺。”
他便夹来喂进她嘴里。
“那个粥太烫了。”
他便舀起来轻轻吹凉,再送到她唇边。
“我还想吃那个桂花糕——”
“早上不许吃太多甜的。”他终于开口阻拦。
温清菡撇撇嘴,眼巴巴望着他。
谢迟昱与她对视三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地夹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只能吃一块。”
温清菡心满意足地咬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怎么今日脾气这样好?说什么都应,怎么闹都
不恼?
可还没等她细想,早膳已用完。谢迟昱替她擦了擦唇角,牵起她的手: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温清菡乖乖跟着他走。
推开疏影阁院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门外,入目是一片耀眼的红。
红绸,红箱,红漆扁担,上百口缠着红绸的聘礼箱子整整齐齐排列在院外,从疏影阁门前一直延伸到游廊尽头。阳光落在那些朱漆箱笼上,折射出喜庆而隆重的光芒。
贞懿立在最前方,望着她,笑意盈盈。
温清菡还没反应过来,手已被谢迟昱轻轻握住。
他转身,面对她,眼里满是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映得越发温柔。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坠子,是她之前退还回去的那枚,也是谢迟昱先前在她沉睡时悄悄放在她枕下的那枚。
此刻,他双手托着,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表妹。”
他抬眸,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从前是表哥有眼无珠,让你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
“今日,表哥亲自向你提亲。”
“你可还愿意嫁给我吗?”
温清菡看着他,看向他手里的那枚玉,谢迟昱的眼底是真真切切的珍重与期盼。
还有一丝紧张,他怕温清菡会不答应,就不愿意。
温清菡的眼眶忽然热了。
泪水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一片朦胧的红,和他站在红绸之中的身影。
她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哽咽,却带着笑:
“那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了!”
“也不准再点那些乱七八糟的香,让我、让我那样……”
谢迟昱愣了下,随即愧疚的笑了:“好,表哥不会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鼻尖红红的,委屈又娇气:
“要哄着我、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