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里……”掌柜的斟酌着措辞,“掺了一味叫‘情人引’的东西。”
他见温清菡仍是懵懂模样,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是、是专为夫妻房事助兴用的。未出阁的小姐用这个,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四周的嘈杂仿佛忽然远了。
温清菡愣在原地,耳中反复回响着掌柜的刚才说的那几个字。
夫妻房事。
助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这是
她让翠喜去府里库房取来的,她用了大半年、从未起疑的安神香。
脑中忽然闪过从前许多个清晨。
醒来时微微发麻的唇,酥软酸痛的腰肢,还有那些浸在潮热梦境里、让她羞耻又沉沦的纠缠。
她以为是自己的欲念生了根,以为是自己耐不住寂寞、不知羞耻。
原来……
是香。
是他。
都是他。
温清菡攥着香匣的指尖倏然收紧,指节泛白。她抬眸,杏眸里那点懵懂与羞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原来都是表哥搞的鬼!
夜夜潜入她房中,用这香催动她的欲念,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与他缠绵,让她一点点沉溺、上瘾、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还说什么“后悔了”“喜欢你”“会追你哄你”,分明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从头到尾,她都在他掌心之中。
温清菡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浪潮。
“掌柜的,”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个‘情人引’……有没有药性更烈些的?”
掌柜的一愣,下意识点头:“有、有的。”
“替我包一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既然表哥夜夜用这个欺负她,那她也让他尝尝,被欲念焚身的滋味-
买好了香料,温清菡与姜元月正走出店门,忽听见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似有些耳熟。
“清菡!是清菡吧?!”
那道尖利的女声穿透人群,直直刺来。
温清菡脚步一顿,还未及反应,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已扑到她面前,干枯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袖。
“清菡!我可算找着你了!”那妇人涕泪横流,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是你的表姑母啊!这是你表哥,你还记得吧,李伟。”
她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年轻男子,衣袍脏污,眼神却滴溜溜地在温清菡身上打转。
“我们娘俩千里迢迢进京来,就是为了投奔你,路上盘缠都用尽了,清菡啊,我可是你的表姑母,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四周已有行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温清菡脸色微白。
她记得这李氏,当初祖父刚过世不久,这所谓的表亲便堂而皇之登门鸠占鹊巢,抢占了温家老宅,还企图让自己嫁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
幸好宁州太守林显出手相助,她才得以逃出来,去京城投奔谢氏。
如今怎的这般落魄模样,还来到了汴京?
“这位夫人,”翠喜挺身挡在温清菡身前,急声佯装道,“您认错人了,我们小姐不认识您……”
“怎么会不认识!”李氏一把攥住温清菡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清菡,你不能富贵了就不认表姑母!我们被人赶出了宁州老宅,千辛万苦的来汴京找你,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只要一点银钱……不,你还得先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再给些钱给我们……”
她越说越大声,竟是要当街撒泼的架势。
温清菡被她攥得生疼,挣又挣不开,四周指点的目光越来越多,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姜元月出来瞧见这场面,刚想上前训斥,将温清菡救出,没想到被人先行一步。
“放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李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她惨叫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温清菡抬眸。
谢迟昱立在人群中央,玄色锦袍,眉目如霜。他淡淡扫了李氏母子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的霜。
秉烛已带着人上前,将两人一左一右架住。
李伟大声吆喝:“你们是谁!放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