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没有从前的疏离,没有那些日子的疯狂,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汹涌爱意。
他还唤她,菡儿。
她从前在梦里与他纠缠时,就一直让他这样唤自己,可是梦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唤过一声。
“好不好?”他又问,额头抵着她的。
温清菡鼻尖一酸,心底那点最后的小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个“嗯”字还未落稳,他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与方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他叩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舌尖,攫取她全部的呼吸与神智。
温清菡揪紧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由他掌管的,滚烫的深海。
窗外晨光正好。
有鸟雀落在枝头,歪着头,透过窗棂望见屋内两道交叠的影子。
又羞得扑棱棱飞走了。
第68章迷香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凛冽。
温清菡素来怕冷,身子又弱,疏影阁便早早地燃起了炭火。
红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门扉上挂了厚厚的棉帘,连窗缝都用细绢细细糊过,一丝寒风也透不进来。
自姜家举家离京,已过去一月有余。姜元月初时闭门不出,温清菡去了承恩侯府好几次,都被婉拒门外。
她知道元月不是在怪她。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过。
那些日子她常常半夜醒来,望着帐顶发呆。她想给元月写信,提起笔又放下,想再去侯府求见,又怕元月还没准备好。
她只能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姜元月亲自登门那日。
温清菡听见通传时,手里的绣绷都惊落了。她快步迎出疏影阁,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院门口,眼眶霎时便红了。
“元月……”
她握住姜元月的手,将人领进内室,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亲自斟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茶香袅袅,隔着氤氲的水汽,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好友:
“你……好些了吗?”
姜元月接过茶盏,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她抬眸,眼底有释然,亦有淡淡的、未散的怅惘,“我接受了。”
许是嫁为人妇,又遭了这些事情,姜元月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了些,不似从前那般大大咧咧的,但底子还是爽朗的。
温清菡定定望着她,望着那张消瘦了些却依然明朗的脸,胸口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重重舒了口气,眉眼弯起,像雨后放晴的天。
姐妹俩絮絮说着这些日子的琐事。姜元月说承恩侯府待她很好,婆母宽和,夫君体贴,并没为难她。温清菡告诉她谢府一切都好,姨母常来看望她,而她也经常去陪贞懿说话,她新学了几种绣样,还养了一盆建兰。
关于谢迟昱,她顿了顿,面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姜元月也没有问。
屋里炭火烧得暖,姜元月坐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水榭那边结了一层薄冰的池面。
“坐久了,身上乏。陪我去水榭走走吧?”她回头笑道。
温清菡便也起身,抱紧怀里的汤婆子,又将披风裹严实了,才陪她一同出门。
沿着游廊慢慢走,池中残荷垂首,枯枝上凝着霜露。温清菡看着这满目萧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久没出门逛过了……也不知京城里现下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姜元月闻言,脚步一顿,随即眉眼便亮了起来:
“你这一说,我倒也起了兴致。要不……待会儿我们一道出去逛逛?”
温清菡杏眸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呀。”
她已记不清上次出门是何时了。
这些日子,谢迟昱总将她看得紧紧的。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文澜院的小厮,手里捧着一摞物什,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要去哪里丢掉。
温清菡眼尖,瞥见那小匣子,不由多看了两眼。
“你这是……安神香?”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与我房里常用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