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昱神色似好了一些,手一扬,秉烛会意退下-
温清菡将章太医的叮嘱牢记心头。
谢迟昱的伤口需每日两次换药,不可多思多虑,更不宜随意走动,以防伤口崩裂。
她将这些话在心里反复默念。
待行李大致归置妥当,温清菡便想着去小厨房看看谢迟昱的药煎好了没有。
刚走到小厨房门口,却恰好遇见端着托盘出来的秉烛。
托盘上,一碗浓黑苦涩的汤药正冒着热气,旁边整齐叠放着干净的纱布和盛在白玉盒中的伤药膏。
温清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她几乎是雀跃地小跑几步上前,动作敏捷地从秉烛手中夺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托盘。
“秉烛,你是要去给表哥换药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我来,让我来!我来照顾表哥!”
秉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避开肢体接触,更无法强硬地从她手中将东西拿回来。
想到这终究是大长公主的吩咐,方才自家公子也似乎……默许了。
他僵持了一瞬,最终还是无奈地松了手,由着温清菡端着托盘,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步履轻盈地朝着正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秉烛抬手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默默哀叹。
大公子……但愿您看在大长公主和往日属下办事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别怪属下办事不力才好。
温清菡的心情好极了,脚下步伐都带着轻快的韵律。
温清菡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藕粉色的春衫纱裙,料子轻薄柔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曲线。
发髻上簪着的蝴蝶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更添几分灵动娇俏。
她双手稳稳地托着托盘,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手臂,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她走进内室,谢迟昱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博山炉中点着安神香。
听到动静,他抬眸望去,目光恰好落在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上,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竟怔了一瞬。
温清菡走到榻边,将托盘小心放在矮几上,然后在绣墩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靠得更近了些。
出门前,她特意对镜仔细描摹了一番,面颊扑了淡淡的胭脂,显得气色红润,饱满的双唇涂了色泽鲜亮的口脂,如同初绽的樱桃,妩媚中透着不自知的纯真诱惑。
“表哥,”她开口,声音是惯有的甜软,此刻因着泻出的温柔乖巧,更添了几分勾人的糯意。
这声呼唤,让谢迟昱藏在锦被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收紧。
他眼神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焦点,显得有些茫然,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她一开一合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甚至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罕见的迟钝,应了一声:“……啊?”
温清菡并未察觉他的短暂失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碗药上。
她小心地端起药碗,用瓷勺轻轻搅动着黑褐色的药汁,怕太烫,还微微嘟起红润的唇,对着勺子轻轻吹了几口气。
动作间,一缕发丝调皮地滑落颊边,她随手拨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
“表哥,该喝药了。”
她将一勺温度适中的药汁送到他唇边,声音温柔。
见他没有立刻张嘴,她便用瓷勺的边沿,极轻地碰了碰他微凉的薄唇,像是催促,又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唇,看着那勺子触碰的地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那夜月光下,她偷偷印上去的冰凉柔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酥麻触感。
回忆带来的奇异酥麻感,让她心尖发颤,指尖都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不禁愣神地想,好想再尝尝那唇的滋味。
好想再细细感受回味一番,唇齿相依的感觉。
那让人浑身发软,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栗的滋味,实在是让她食髓知味,日思夜想。
自那次后,好些夜晚,她都会在床榻上、睡梦中反复与他拉扯厮磨……
醒来后,亵裤一片湿濡。
这让她很难为情。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迷离而暧昧的水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细微的变化,以及她过于专注的、几乎要将他唇形灼穿的视线,终于让谢迟昱猛地从方才那片刻的恍惚中惊醒。
他眸中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冷淡,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与抗拒。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往后避了避,拉开了与那勺药汁以及她过分靠近的气息之间的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更显疏离: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