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办。”
“知道。你好好学习,别操心家里。”
挂了电话,陈述洗漱后躺在床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一时难以入睡。
他想起了林河,此刻应该已经入冬,街上行人裹着厚外套。而这里,窗外传来隐约的夜市喧闹声。
这就是改革开放最前沿。明天,他要开始认真学习。
月日,上午九点。
深市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张主任五十出头,头花白,说话带着潮汕口音:“陈述同志,欢迎。老虞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好好带你。”
“谢谢张主任。”
“不客气。”张主任开门见山,“我们这里和你们内陆不一样。几个特点:第一,市场化程度高,政府做的是制定规则、搭建平台,具体经营企业自己做;第二,国际化程度高,外资企业占四成,管理理念都是国际化的;第三,创新活跃,去年专利申请量全国高新区第一。”
他递给陈述一份日程表:“三个月,分三个阶段。第一个月,熟悉情况,各部门轮岗;第二个月,参与具体项目;第三个月,专题调研,完成一篇有分量的报告。”
“报告主题是?”
“你定。”张主任看着他,“但必须是真问题,真思考。我们这里不要官样文章。”
“明白。”
接下来一周,陈述开始了密集的学习。上午参加各种会议,下午走访企业,晚上阅读材料。
深市高新区的运转效率让他震撼。一个产业政策的制定,从调研到出台,不过两个月。一个企业遇到的问题,反馈到解决,平均三天。所有审批流程都在网上进行,公开透明。
更让他触动的是企业的创新活力。在一家做无人机的初创公司,创始人是个岁的海归,团队平均年龄岁。他们展示的产品,技术参数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政府给了你们什么支持?”陈述问。
“最重要的不是给钱,是给空间。”创始人回答,“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减半。创业失败了,不追责,鼓励再创业。还有,政府搭建了测试场地,我们不用自己建。”
“就这样?”
“还有人才政策。我们团队六个人,四个是政府帮助引进的,提供安家费、子女入学、医疗保障。这些比给钱实在。”
陈述记在本子上。
晚上回到公寓,他整理笔记,对比林河。
林河的优势是土地、劳动力成本低,但劣势是创新环境、人才储备不足。深市正好相反。
如何结合?如何让林河在承接产业转移的同时,培育创新土壤?
他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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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晚上十点。
陈述还在办公室看材料。深市高新区的规划文本,厚厚三大本。从年成立到现在,十三年的展历程,每个阶段的战略选择、经验教训,都记录在案。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在深市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节奏太快。”陈述揉揉太阳穴,“每天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多看看,多想想。”钟小艾说,“我爸让我转告你,不要只看表面的繁华,要思考背后的逻辑。深市为什么能成功?哪些经验可以借鉴,哪些不能照搬。”
“明白。”
“还有……赵立春可能要动了。”钟小艾压低声音,“省里在酝酿调整,他可能调去政协。”
陈述心里一震:“什么时候?”
“明年两会后。”钟小艾顿了顿,“但这只是传闻,别往外说。”
“那赵瑞龙呢?”
“兴隆地产的债务危机爆了。三家银行同时起诉,资产被冻结。东区那块地,大概率要收回了。”
“这是好消息。”
“但你要小心。”钟小艾提醒,“赵瑞龙走投无路,可能会报复。你人在深市,但林河那边……”
“祁同伟在盯着。”
“那就好。”钟小艾沉默片刻,“陈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后。”
“回来……来省城吗?”
问题很含蓄,但意思明白。
“看组织安排。”陈述谨慎地说。
钟小艾轻笑:“你还是老样子。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