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琳递过来一件干净衣服。
“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
明寒从袖口掏出那条变了色的试纸。
“大雄叔留的东西,他那本笔记我翻了不下五十遍了。”
卫琳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雄叔要是知道他的破笔记救了你的命,估计能笑出声来。”
明寒没笑,把试纸折好收回了怀里。
大军继续北行。
第九天黄昏,北境重镇雁门关的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上旗帜密布,城门紧闭。
明寒派人上前递了帅印文书,等了半个时辰,城门纹丝不动。
守将赵阔站在城头上,抱着胳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赵阔是沈涛的嫡系,三年前被安排到北境就是为了替沈家看住这条线。
他接到的密令很简单,想办法让明寒在北境吃足苦头,最好死在城外。
“没有皇帝手谕,帅印不管用,这是军中铁律!”赵阔在城头上喊得中气十足。
明寒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卫叔,把那个东西给我。”
卫琳从马鞍旁边的皮袋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铁疙瘩,递了过去。
那东西灰扑扑的不起眼,但卫琳递的时候手很稳,眼神很慎重。
明寒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前面,把那个铁疙瘩贴在了门板正中央的铜钉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线,拉到了二十步开外的位置。
“开门还是不开?”
赵阔在城头上冷笑。
“你在门口贴个铁球就想吓唬本将?”
明寒拉了线。
炸响来得毫无预兆。
城门板在巨响中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铜钉和木屑飞出去砸了一地,尘土冲天而起。
赵阔被气浪掀得往后倒退了三步,屁股坐在了城垛上面,裤裆湿了一大片。
明寒穿过碎裂的城门走进去,在目瞪口呆的守军中间一路走到赵阔面前。
他伸手把赵阔头上的铁盔摘了下来。
“军中铁律,守将畏战不出,闭门拒帅,该当何罪?”
赵阔的嘴唇在打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寒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亲卫。
“削去顶戴,押入死牢,等我腾出手来再审。”
两个暗卫上前把赵阔按在了地上,赵阔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满城守军站得笔直,落针可闻。
明寒转过身面对着这些兵。
“从今天起,北境的仗归我打,打赢了大家一起活,打不赢……”
他停顿了一息。
“那就都别活了。”
远处的山头上风雪正起,匈戎的营火在黑河对岸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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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帅帐的第一件事是清点家底。
明寒在沙盘前面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手指在边关各个隘口之间来回比划。
北境驻军原有四万人,被赵阔折腾得只剩两万七千多,缺粮缺甲缺士气。
匈戎的八万铁骑就驻扎在黑河对岸三十里的草场上,隔着一条河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