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然开了口,说了事,知洲思虑片刻,说无事。
当年他之所以惧着楼倡政,不过见着他刚来,又想太傅乃他亲师,虽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儿,楼倡政会去那穷山僻壤当县令,但他到底是有所顾忌,这两人若是感情好,那么楼县令被调回京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他不敢得罪。
可如今这么些年来,楼倡政依旧蜗居在平阳镇屁股都没动一下,那么想来,太傅已经放弃了他。
不然咋的还把他留这儿,不寻门路把他调回京?
知府?
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人听说和楼倡政不太对付。
去年楼倡政去了趟知府家,听说两人是大吵了一架,知府最后还将人从府里打了出来。
楼倡政如今恐怕是在扯虎皮。
因此,倒也不用过多畏惧。
就算是他想的有误,太傅还念着楼倡政,可人太傅至于为了一赵家来对他问责吗?
赵家能让楼倡政出面,但恐怕那面子也没大到让太傅亲自出马的地步。
再且,现在外头人谁不晓得沈家跟着他有点皮毛关系,若是让沈家就此停手,那岂不是说明,他区区一知洲,竟奈何不了一商家,那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医馆有楼倡政护着,那么他就卖楼倡政这个面子,不动赵家医馆,可赵家,该打压的,还是得打压。
傅君然得了准话,回头便同沈正阳说了。
又是白子慕……
沈正阳闻言,对白子慕简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想立马除之而后快。
……
七月,房子还没能建好,但玉米叶已经黄了好些,这意味着已经可以收了。
白子慕‘熬’得眼圈通红,被楼倡政考了两天一夜,终于被楼宇杰从衙门里头扶了出来。
楼县令双眼带笑,目送着他们离去——这小子虽是不太勤快,但旁的,不得不说,还是可以的,而且,他送过去的那些书,这小子竟然真的看完了,看完了不说,而且还记了个全,这脑袋,不拿来读书都是浪费。
楼宇杰看着白子慕,觉得他这兄弟也可怜了,被他爹盯上,不死也得掉层皮。
但他这兄弟脑子到底是好使,半个月,就把半箱书都给看完了,还记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人到底是嫩了些。
楼宇杰语气可怜:“兄弟,我瞧着我爹似乎对你很满意啊,这次是半箱书,下次就是一箱了,也怪我,没提前同你说,你若是表现差一点,我爹要是失望了,你就不用遭这个殃了。”
白子慕写卷子写到手麻,这会儿一个劲儿的按着,闻言心中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楼宇杰说这话倒是轻松。
他要是表现差一点,他这会儿还能在这里吗?他早在牢里陪耗子玩了。
楼倡政开了卷子让他写之前,就语气幽幽的告诉他,说最近衙门行情不好,牢房又空了几间,他要是进去了,那看在两人的交情上,他今儿可以住这间,住腻了,可以换隔壁那间,反正好几间空着,他可以一天一间随便住。
白子慕知道他这是在敲打自己,哪里还敢乱来。
写差了,得坐牢。
写好了又会被盯上。
简直里外不讨好。
他奶奶个腿的。
不过这人倒是还有点良心,知道让他劳逸结合,给他歇几天。
客栈里头有他没他都一个样,反正小二有组长盯着,白子慕干脆回家歇着了。
蒋小一晓得他累也没打扰他,让他在屋里睡,自己出摊回来,就和赵云澜坐堂屋里头剥玉米。
蒋父没能帮忙,他在厨房里头做豆腐皮。
几个小家伙在后院看母牛。
赵主君也在屋里歇息。
夏天巳时就热得厉害,玉米熟后,被老鼠啃得越发的多。
赵主君是天不亮就起来去收玉米,晌午难免的有些困,他是中午歇会儿,等傍晚没那么热了,才又去地里忙活。
今年玉米、庄稼都能种第二季,也就蒋家地少,不用急,可以慢慢来,旁人家却是急的。
玉米种的比庄稼快,因此熟的比庄稼早些,汉子和妇人去地里收玉米,然后拿着扁担挑回家。
第226章
每年秋收,特别是收玉米的时候,老人、孩子这就不能歇了——得赶紧的剥玉米粒,剥完了要晒,不抓紧时间,院子就那么大,后头谷子收回来了,就没地方晒了。
大家是剥玉米剥到手起泡都不敢停。
玉米不晒,带着水分容易发芽,也容易长虫子,晒得干透透的,才能收得久,因此手痛了,那也得剥,不然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玉米要是发了芽就得废了,大半年辛辛苦苦流的汗也就白流了。
先头赵富民得了闲回来住了一晚,发现隔壁钱家大晚上了还坐院子里剥玉米,他出去看了一圈,不止钱家,村里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熬着夜。
赵富民还纳闷,说既然怕赶不急,那玉米咋的不早早收,早收了,还能避免老鼠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