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之中,空空荡荡。
陆逢时反而笑了起来。
空棺好啊。
空棺说明苏婉是假死,那个在死前出现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云枭。
也只有可能是云念安的亲生父亲,才不会被排斥。
不过有一个问题。
那个男人真是云枭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带着苏婉和云念安离开,搞假死这一出……
不,这不是问题,这恰好是云枭的聪明之处。
苏婉死了,孩子离开了。
线索也就断了。
不会再有人刨根究底,他们一家子就彻底安全了。
陆逢时收回神识,环顾四周,这个假坟,做得滴水不漏。村里人都亲眼看着苏婉下葬,没人会想到是个空棺。
她转身往村里走。
老妇人还坐在那,见她回来,笑着招呼:“上完香了?”
“老人家,就是苏婉娘子生前找来的男人,您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老妇人想了想:“苏婉病重那阵子还在,后来就没了。具体哪天走的,没人留意。”
“他住在苏婉家的时候,跟村里人来往多吗?”
“不多。那人话少,见人就点头,不怎么搭话。苏婉说他是远方表哥,来帮忙照看一阵子。表哥?”老妇人言语有些怪气,“表哥表妹搞在一起的,多了去了!”
老妇人觉得这年轻女子问得这么细,是想要将苏婉的事告诉那断了腿的倒霉“男人”。
所以讲了很多两人相处的细节。
陆逢时表示,倒也不必说的那么细。
不过,老妇人话多,却让她找到一条重要的线索。
“你说那人身上有块圆形的玉佩?”
“嗯。脸是记不清了,但玉佩老婆子是记得清楚。”
陆逢时点头,又聊了几句家常,起身告辞。
她没有即刻返回大巴山。
不过将这里发现的线索告诉了阴无鸠等人。
“圆佩,又是那枚信物。果真是同一伙人。”
阴九玄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这么说来,当年云枭根本没死。苏婉假死脱身,母子二人跟着云枭隐匿。他五年前出现,身上还带着,说明他还在为那沈先生做事。”
“这就足以说明,他去黄泉宗并不是他说的那样,是迫不得已。而是沈先生布下的一步棋。”
“我打算顺着云念安南下的路线追查,当年他变卖田产,对外宣称南下谋生,这是故意放出的幌子,但多少能摸到一点方向。苏婉假死之后,一家三口必然寻了一处隐秘据点藏身。”
“多加小心。”
阴无鸠叮嘱,“云枭心思缜密,既然能布下假死瞒过全村,防备必然周全。若被他察觉有人追踪,极有可能再次斩断所有线索。我们继续留守神农顶,一旦对方再有动作,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
江南范围太广,包括了江南东西二路和两浙路。
所以动身时就立刻传讯给了赵启泽,让他去找裴之砚安排了一下。
“弟妹,墨卿已经吩咐下去了。江南东西二路和两浙路的各州府,凡有司户参军、户曹一类的属官,都收到了密令。不查别的,只查近五年内,从西北方向迁来的年轻男子,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孤身一人,无家眷,原籍不祥者。另外,江宁、杭州、苏州三处码头,各安排了人盯着。”
陆逢时听完传讯,心里有了数。
裴之砚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不问缘由,不打听细节,只按她说的去办。
她没有直接去江南腹地,而是先拐去了一趟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