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谁说的?蔡学士和他夫人真得和离了?”
“……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闹到和离了?她儿子不是去年腊月才成婚的么?”
“哎呀,就是因为她儿子女儿都成婚了,熬出头了,这才和离呢!反正不会影响儿女的婚事。”
“今天才大年初二,官府都封印呢,必然是去年底就已经和离了,过了年等女儿回来省亲后才将这个消息散了出来。”
……
初二黄昏,蒋氏吩咐人将她所有的东西搬上马车,看也没看蔡府门楣,吩咐车夫往她租下的宅院去。
马车穿过半座城,在一条她从没住过的小巷深处停下。
宅子是她三个月前托牙人寻的,两进院落,住她和几个仆役是足够了。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嬷嬷从后面车上下来,手里抱着那只妆匣,眼眶红红的,欲言又止。
“进去吧。”
院中一方天井,铺着青砖,缝隙里冒着一丛丛矮矮的绿芽,是野草,却不显得荒。
墙根处种着两株月季,藤蔓顺墙而上,但叶子稀疏,得等开春了。
另一边墙角有一方石台,上搁着只粗陶缸,缸里养着两尾小红鲤,悠闲地游着。
真好啊!
王娘子当年那么难,一个仆从没有,带着孩子也能过得好。
她如今孩子都大了,有这么大的宅子,有三个仆从,还有银子,这日子只会比她过的更好。
说不定,还能偶尔往来。
想起来,她这宅子,似乎离王娘子家不是太远。
“夫人,”嬷嬷端了盏热茶过来,还是忍不住问,“真不回?”
蒋氏接过茶,抿了一口,笑意淡淡:“不回。”
都和离了!
她是傻了才回。
“等这里收拾好了,给裴夫人下个帖子。”
嬷嬷犹疑道:“夫人,您如今和大人和离了……”
失去了蔡夫人这个身份,单就蒋氏的身份,人家未必会接这个帖子,便是接了,人家一品护国夫人,又是裴相之妻,身份贵重,又怎么会来她这个小院。
而且,夫人与裴夫人关系没那么要好吧。
“我知道,到时你只管送去就是。”
入夜,陆逢时和裴之砚刚从老宅过来。
“二叔的身子骨,这半年越发不好了,他刚才说,想等过了年节回白云寺村。这事,你和二弟怎么想的?”
裴之砚牵着她的手往后院去:“回来时我和二弟商议了一番,二叔执意要回去,我们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好在这么多年,二叔每年都与村中族人通信,村里的屋子也都有人打扫。”
推开卧房,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回去?”
“二弟的意思是,等过正月十五,天气回暖些再动身。一来让二叔在汴京过个团圆年,二来路上也好走些。”
陆逢时脱了外衣,放在屏风上,绕过屏风进了耳房,梳洗一番后在床上躺下。
裴之砚也快速梳洗一番后躺下。
“从汴京到余杭郡,马车颠簸要月余,还是让裴川御剑,送二叔二婶。”
“也好。”
“我和二弟打个招呼。”
两人躺下,陆逢时顺势靠了上去,裴之砚伸手揽着她的腰身:“刚回来时,听见陈管家说,蔡学士和他夫人和离了?”
“嗯,说是年前就和离了。不过是为了儿女,今日才搬出府。”
“蒋氏能走出这一步,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