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果然谨慎。”
这是谨慎吗?
这是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谈什么交易吧。
不是使臣,也没有得到女真部领的认可,他单方面找裴之砚做交易。
这是什么?
这是通敌!
女真部是常年向大辽进贡的部族。
裴之砚跟他谈交易,消息一旦走露,或是完颜乌达散布些有的没的,裴之砚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但裴相有没有想过,我来汴京,从头至尾都没有向你隐瞒身份。”
完颜乌达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试探,除了隐瞒大辽的细作外,算得上正大光明。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放在桌上往前推到裴之砚面前:“这卷东西,裴相看一看,再决定要不要坐下来继续谈。”
那是一卷牛皮纸,用牛皮绳扎着,此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裴之砚眸光浮动,几息后伸手拿起解开。
里面还有一张叠成四折的羊皮纸。
什么东西,保存的如此细心。
陆逢时狐疑,瞥向纸上内容,是布防图。
裴之砚握着羊皮纸的手指略微收紧了一瞬,片刻后将羊皮纸放回桌上。
“这只是其中一城,不瞒裴相,整个十六州,我部都有。”
“完颜将军,先不论此图真假。即便是真的,我大宋就算现在拿着这图,也没有这个兵力一口气吞下整个十六州。”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吞不下,就会给辽国反应的时间,后面的布防图都将作废,成为废纸。
完颜乌达十分自信一笑:“这就是我来与裴相商议的目的!”
“哦?裴某洗耳恭听。”
“大宋没有兵力一口气吞下十六州,这个我清楚,大辽也清楚。但若是我部牵制住大辽一部分兵力呢?”
“完颜将军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裴之砚目光灼灼,“你我都清楚,你部一直在向大辽朝贡,裴某怎知你不是为了大辽来试探我朝?仅凭一张布防图,着实显现不出你部的诚意。”
完颜乌达点头:“裴相忧心的也不无道理。你们怕出兵之后,我部无所作为,或是趁机与大辽一起攻击你们。为打消你们的顾虑,合作达成时,我人留在你们宋朝,作为联络,如何?”
“留人?”
“不错。”
裴之砚再次看向桌上布防图:“完颜将军方才说,这图是真的。那裴某先问一句,你手上这份十六州的布防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三年前。”
完颜乌达没有犹豫就开口,“我部用了三年时间,把十六州每一座城池的驻军人数、换防周期和兵力布置都摸了一遍。画图的人一共有七批,每一批只负责一两个城池,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最后是我自己把他们拼在一起的。”
“既然这么多人完成,那这图上标注的笔迹应该不止一种。”
完颜乌达微微一顿,没想到裴之砚会问到这一层:“裴相好眼力。图上确实有不同的笔迹,但我在拼合之前重新描了一遍新的。就是你面前这一幅。”
“裴某要看原始图。”
不是商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