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方向,站着一个人。
正是阴九蘅。
做男子装扮,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窄袖短袍,束着腰带,干净利落,看不出有什么破损。头也认真绾着,除了人瘦得有些过分,其余都挺好。
对方正盯着她,整个人绷得很紧。
左手掌往后,悄然聚着灵力,是准备要动手的意思。
陆逢时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
“站着别动,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陆逢时停下脚步。
阴九蘅灵力未撤,目光从年轻女子脸上扫过,像是在判断对方来意。
但在扫第二遍时,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那张脸上多停了两息,似在辨认:“你,是什么人?”
陆逢时听出了颤音。
看来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我那养父母说,她是在伏羲陵庙附近的一颗百年老树下捡到我的,当时大雪,说不知道哪个狠心的母亲,将孩子放在这个地方。他们说我生不逢时,给我取名逢时。恰好那户人家姓陆。”
陆逢时慢悠悠说着。
目光一直注视着阴九蘅的神色。
“……你说什么?”
阴九蘅瞳孔一震,嘴唇抖动,掌心灵力撤去,急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记得了吗?”
阴九蘅止住步伐,想迫切地抱住眼前人,可她神情实在太淡,虽看不出恨意,却也没有女儿对母亲该有的孺慕之情。
生不逢时……
那捡到她女儿的人家,竟然这样认为的么?
她留下的东西,对一户农家来说,已是足够的丰厚。
阴九蘅的手垂了下去。
陆逢时本想再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可看到这样的阴九蘅,与阴九玄和曾外祖口中的,相差太大,她便很是不忍。
“我和舅舅找到了陆星河,几番探索,才找到这个地方。”
见陆逢时换了话题。
阴九蘅心里疯狂滋生的愧意暂时被压下,又走了几步,与陆逢时很近了。
“过来,坐下说。”
这里只有一个摇椅,连个栖身的屋子都没有。
看样子在这方天地之间,没有狂风暴雨,许是一直都是这个天色,乍一看世外桃源,但一成不变的天色,对任何一个久住在此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如阴九蘅那般活泼之人,眼里的生气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陆逢时从芥子袋里拿出个凳子坐下来。
阴九蘅就坐在她那个摇椅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目光始终落在陆逢时脸上。
这种注视,裴之砚有时也会。
但一个是爱人之间的温柔凝视,一个是母亲对女儿的愧意加爱意。
感觉自是不同。
“你,是和哥哥他一起来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您和陆恒又是如何进来的?”
“我当时抱着你跑,陆星河的人在后面追。穷途末路,我只能将你放在那棵树下,单独将人引走。等转到断崖附近,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顺着那股气息找到了裂隙,那时候我什么也顾不上,一头扎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刚进去不久,裂隙就合上了。我出不去。我一直呆在一个池水旁,等了也不知道多久,陆恒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