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后,陆星河率先收功,几人从半空落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元丰二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娘,恒儿将她带到我面前,说要娶她为妻,一个无名无辈的散修,老夫自然不同意,没想到恒儿直接与那女子私奔。”
他费心栽培的继承人,不顾观星宗血海深仇,因儿女私情,离开他这个父亲,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是那个女子蛊惑了恒儿。
那他就釜底抽薪,直接将那女子杀了,也省得恒儿一直惦记。
“我派去的人,跟了他们近半年。那半年里,两人形影不离,游遍大江南北,还扮成散修,参加宗门论道会……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使用苦肉计,将陆恒给骗了回去关起来。”
恰好那时他终于突破分神,决定前往观星宗旧址,找到紫薇令。
两人定然是有过某种约定,见人迟迟未归,阴九蘅便摸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将人给救走,并尾随他一路到了观星宗。
“你是说,我爹和我娘是那个时候去的观星宗,那我娘为何要在观星台上刻下传讯符号?”
那个符号,应该是给她生父看的。
如果是一起去的,没道理在那个地方刻一个那玩意儿。
陆星河嗤笑一声:“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她性情顽劣,全然没有一个宗门女子该有的模样,若不是这样,老夫当年也不会那么反对。”
要是知道那个女人是阴氏之女,他咬咬牙说不定就同意了。
“后来呢?”
“后来,她偷走了紫薇令,恒儿为了她的安全,以性命相要挟,放她离开。”
陆星河本来已经不气了,说到这里,气又是不打一处来,“你们说,她盗走紫薇令,还让我父子反目成仇,我该不该杀她?”
“既然你儿子拦住了你,你后来又是如何找到我妹妹的?”
“当然是恒儿将她找出来的!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生下孩子了!”
那个孩子,就是陆逢时。
陆逢时清楚,陆星河定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但这些,对于找阴九蘅是够了。
其间的恩恩怨怨,等找到了再说。
……
一个时辰后,匆匆出门的陆逢时又回来了,裴之砚一问情况,难得一阵沉默。
“根据陆星河所说,小小姐有很大的可能性没有死,但若如此,这么多年又藏在哪里?为何不回阴氏?”
“会不会是在找阿时?”
阴九玄说。
裴之砚看了陆逢时一眼,摇头:“岳母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隐匿行踪,所以我们才花费这么多年,也无法找到。她若要找阿时,只需找到当年那棵树,再寻当年路过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白云寺村……”
又如何会这么多年都不见踪影。
察觉到裴之砚一直都在观察她的神情,陆逢时一笑:“我没事,就是在想,他们这么多年不出面,会不会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当然,也有可能死了。
被困在某个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闪过,便迅生根。
她看向裴之砚他们,捕捉到他们眼中同样闪过思量。
“也不是没有可能。”
阴九玄说,“九蘅那丫头,机灵得很,又通灵,若只是躲藏,脱离危险后完全可以回阴氏。祖父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不会真把她拒之门外。”
他看向陆逢时,“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伏羲庙。”
陆逢时说,“既然陆星河说,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在那里见到岳母,那我们就从那里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