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先帝赵煦将人贬去湟州,就是觉得那里地处偏远,又常有兵祸。
却没想到,成了林宗孟联系西夏吐蕃的便利之所。
赵挺之也看向裴之砚:“这封信,直指林宗孟,虽然并未指明与申王有关,但林宗孟是谁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
裴之砚将密信放下,看向赵昍:“官家对此有何看法?”
赵昍坐在御座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闻言抬头看了裴之砚一眼,又垂下目光,像是在认真思索。
孟太后没有催促,赵挺之也静候着。
“朕以为……林容与虽未与申王和离,但她自那件事后,一直居于林家,与申王并无往来。若因此就怀疑申王,证据不足。”
裴之砚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赵挺之却微微颔:“官家说得有理。但官家也需看到另一层。既然两人姻亲关系还在,那林家就始终是与申王绑在一起的。而且,臣还得到一个消息。”
“那林氏,已经怀有身孕,如今六个多月了。”
“什么!”
孟太后闻言,诧异看向赵挺之,“林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申王的?”
“臣记得,今年元日,林氏申请去探望申王,先帝允了,算算时间,应当就是那个时间怀上的。”
赵昍略带疑惑的看向孟太后。
似在疑惑林氏有孕,和申王是否谋反,有何干系。
孟太后此时,却是神色复杂。
她不想将人往复杂了想,但身处这个位置,由不得她不多想。
申王有眼疾,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但申王的孩子即将出生,难保不会因此,又生出别的非分之想。
加上林宗孟在湟州的便利。
借吐蕃西夏之力,未必能成事,但也终归是个大麻烦。
“裴相,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林宗孟既在湟州,便不能只凭一封告密信定罪。可命泾源路经略安抚使折可适暗中留意湟州动向,若林宗门当真与吐蕃西夏有往来,必会留下痕迹。同时,皇陵那边的看守,也该换一茬人了。”
“换看守?”
孟太后眉头刚松,又皱起来,“裴相是说,防有人内外勾连?”
“臣听闻,申王殿下虽幽禁皇陵,但薛太医每个月定时会去请脉。若有人借着请脉送药的由头,传递消息,并非不可能。”
他语气平静,看向赵昍,“换一茬人,断了这条线,便是有心人也无从下手。”
赵挺之沉吟片刻,微微颔:“裴相思虑周全。不过,林氏那边又当如何?她腹中毕竟是申王血脉,若强行处置,反倒落人口实。”
“一个孩子,掀不起浪来。”
不能因为,他们可能拿这个孩子做借口起势,就对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孩动手。
“林氏那边,先派人紧盯着,看是否有人暗中接触。湟州那边,让折经略暗中盯着,裴相,太傅以为如何?”
赵昍听了半晌,开口说。
孟太后听他条理分明地说完,眼中浮起几分欣慰:“官家说的是。那便这么办。”
……
汴京的六月,热浪蒸腾,蝉鸣不歇。
裴之砚刚从宫中回来,就见陆逢时和阴九玄要出门。
“阿时,你们这是?”
“二长老一个时辰前去了太史局,半刻钟前传来消息,陆星河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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