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姈都能猜到,更别提骆济通了。
五公主闻言,指尖猛地攥紧茶盏,杯沿硌得指腹生疼,一声冷笑压在喉咙里,低哑刺耳。
“凌不疑凌不疑?王姈,你眼里就只看得见一个凌不疑?”
她微微倾身,绯色衣袖扫过案面,凉茶水晃出细碎涟漪,“今日之事,本就与他无半分干系,我要对付的,是何昭君。”
“春猎围场,我要她的命!”
五公主目光狠厉,压的二人喘不过气。
骆济通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垂落的长睫飞快颤动了两下。
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仿佛只是听闻一句寻常闲话,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
她早料到五公主恨意难消,却没料到对方竟疯狂至此,敢在皇家围场,当着帝王与满朝勋贵的面,图谋性命。
王姈却是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带上几分发颤:“公、公主!这万万不可!”
她虽看不惯何昭君,可何昭君又不曾跟她抢凌不疑,顶多言语讥讽、暗中使些小绊子,还远不到害人性命的地步。
更何况,皇家春猎,文帝亲在,若是出了人命,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五公主她是皇帝亲女,再如何也会留下一条命,可她们就不一样了。
五公主见王姈吓得面色惨白、连连退缩,不由得嗤笑出声,那笑声压在幽暗的屋舍里,听着分外阴寒。
“瞧你这点胆子,不过一句言语,便吓成这般模样。”
她缓缓松开攥紧茶盏的手指,冰凉的瓷盏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谁说要明刀明枪地动手?围场山林广袤,马匹惊奔、乱石滑坡,或是被林中野兽突袭,本就是春猎常有的意外。”
“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本宫头上?”
王姈唇瓣哆嗦,依旧不肯松口:“可。。。。。。可若是出事,陛下彻查围场,又该如何是好?”
“一旦寻到半点线索,我们两家都要大祸临头!”
皇帝也在她的九族里,所以大概率是满门抄斩。
王姈莫名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柄闸刀悬在头顶。
五公主抬眸,眼底淬着寒芒,定定望着惶恐不安的王姈。
“你怕什么?“围场护卫众多,还有各地征调来的仆役、猎户,鱼龙混杂。”
“只需提前买通底层仆从,制造马匹受惊的假象,事后寻个替罪之人推出去,草草结案便是。”
骆济通这时才缓缓开口,语调柔和平缓,听不出喜怒:
“殿下,话虽如此,可那何昭君心思缜密,身边的护卫亦是精锐,想要近身制造意外,绝非易事,一旦失手,我们三人都难逃罪责。”
“若殿下执意如此,也需寻个更为妥帖缜密的法子才好。”
骆济通字字轻柔,却句句戳在要害上,既没有直言反驳违逆五公主的意思,又点破了此事最大的破绽,一副全然为五公主周全思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