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陆昭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骇人的异变。
随着一阵密集的骨骼爆响,他原本单薄的背脊猛地拱起,一排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骨刺撕裂衣衫,带着淋漓的鲜血从脊椎处刺了出来。
与此同时,谢停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感觉自己气海内那尊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元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碎了。
修为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泻,从元婴跌落至金丹,甚至还在继续下滑。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盯着陆昭那双因为痛苦而充血的眼睛,在这个充满毁灭气息的瞬间,谢停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同命契约传来的异样反馈——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对冲。
那个正在往陆昭身体里钻的“仙根”,那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是寄生。
它在进食。
它在掠夺这具年轻躯体里,某种比灵力更本质、更无法再生的东西。
断裂的红线
那不是灵力,是寿数。
这贪得无厌的烂肉团子,是在吞吃陆昭剩下的四十年阳寿。
头顶那几根断裂的钟乳石终于砸了下来,带着万钧之势,裹挟着风雷声。
若是平时,这种石头谢停云随手就能拍成粉末,但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还得再赌一把大的。
既然这元婴已经碎得跟摔在地上的瓷片一样,留着也不过是用来怀念那个回不去的“首座真君”,倒不如烧个干净。
谢停云甚至没有犹豫,丹田内那尊早已布满裂纹的小人儿,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彻底崩解。
没有那种传说中惊天动地的悲壮感,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重得要命的东西突然卸下了。
三百年的苦修,化作一股磅礴却失控的洪流,但他没有将这股力量用来攻击,而是全部灌注进了那根连接两人的紫色红线上。
嗡——
红线暴涨,像是一道横亘在岩浆之上的紫色天堑,硬生生托住了坠落的巨石。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就在这漫天烟尘中落下,靴底踏碎了岩边的一块焦炭。
玄明手持长剑,那张常年板着的死人脸此刻肌肉微微抽搐。
他不用抬头就能看见玉座上那令人作呕的肉球,正在往陆昭的胸膛里钻,而那个被宗门上下视为“魔头”的谢停云,正散尽一身修为替这外门弟子挡灾。
只要不瞎,都知道谁才是邪祟。
“赵炎,”玄明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执法堂有一条铁律:以活人炼器者,诛。”
洞口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炎刚带人冲进来,闻言脸色大变。
他手里捏着一只刻满符文的铜铃,那是控制此处地火机关的枢纽。
“玄明长老,这是宗主的……”
回答他的是一道扩散开来的墨色剑域。